9秋的博格特(1 / 2)
十月中旬,卢平教授把一只旧衣柜搬进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衣柜从里面撞了一下。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秋?张站在人群后面,手指慢慢收紧了魔杖。
玛丽埃塔?艾克莫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里面是什么?”
秋看着那只衣柜。
木门很旧,边缘有几道深色划痕。每一次里面的东西撞上来,门板都会轻轻震一下。
她没有回答。
卢平教授站在衣柜旁边,浅棕色头发有些乱,旧袍子的袖口磨得发白。他像往常一样温和,声音不高,却很容易让人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要学习对付博格特。”
教室里有人小声吸气。
卢平教授笑了笑。
“博格特喜欢阴暗、封闭的地方。它没有固定形态,会变成面对它的人最害怕的东西。”
玛丽埃塔低声说:“完了。”
秋偏头看她。
玛丽埃塔很小声地补了一句:“我现在忽然很害怕我的魔法史论文活过来。”
秋本来该笑一下。
可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那只衣柜。
博格特没有固定形态。
它会变成最害怕的东西。
从前她也上过这节课。
那时候她看见的是一只被风吹得失控的扫帚,直直撞向看台边缘。她还记得同学们的笑声,记得卢平教授提醒她要把它变得滑稽一点。
她那时真的以为,自己最害怕的是飞行失控。
后来她才知道,人能害怕的东西会变。
有些恐惧不是从小带来的。
是后来被塞进骨头里的。
“咒语是??Riddikulus。”卢平教授说,“关键不只是发音,还有想象。你们要把恐惧变成好笑的样子。”
前面的学生开始一个个排队。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被他施咒后穿上溜冰鞋,八条腿乱成一团。
教室里爆发出笑声。
一个女生的博格特变成了满桌会自动追着她跑的考试卷。她尖叫着挥出魔杖,考试卷立刻折成一群乱飞的纸鹤,在天花板下撞来撞去。
笑声又响起来。
玛丽埃塔的博格特是一封红色吼叫信。
它从衣柜里冲出来,扯着嗓子喊:“你的论文只有三英寸??”
玛丽埃塔脸色一白。
“Riddikulus!”
吼叫信立刻变成一只被卷成蝴蝶结的红丝带,在空中软趴趴地飘下来。
她退回来时,额头都出了一点汗。
“我就说。”她小声说,“魔法史论文真的很可怕。”
秋看着她,终于牵动了一下嘴角。
很浅。
玛丽埃塔松了口气。
“到你了。”她轻轻碰了一下秋的袖口。
秋抬头。
卢平教授也看向她。
“张小姐?”
教室里的笑声还没完全散。
有人正低声讨论那群纸鹤。
秋往前走了一步。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举起魔杖。
衣柜里的东西忽然安静了。
那一瞬间,教室里也像跟着暗了一点。
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一下。
又一下。
她知道不该让它出来。
她甚至在那一秒想过退后。
可衣柜门已经开了。
里面没有冲出怪物。
没有蜘蛛,没有吼叫信,没有失控扫帚。
先出来的是一阵风。
很冷的风。
草地被压弯,远处有很多人的声音,像隔着很厚的玻璃传来。
然后是一片赫奇帕奇颜色的布料。
黄色和黑色。
衣角沾着泥。
有人躺在草地上。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一动不动。
教室里的笑声彻底停了。
秋的魔杖僵在半空。
那不是完整的画面。
博格特像被什么压制着,没有完全变出来。
可只那一点,已经足够。
赫奇帕奇校袍。
草地。
安静得不该出现的手。
秋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玛丽埃塔的手指一下攥住了自己的课本。
卢平教授往前走了一步。
“张小姐。”
他的声音不重。
却把秋从那片草地边缘拉回来了一点。
她握紧魔杖。
指节发白。
脑子里空了一瞬。
滑稽。
要把它变得滑稽。
她应该想点好笑的东西。
比如校袍变成黄色鸭子服。
比如草地上长出会唱歌的南瓜。
比如什么都好。
可是她想不出来。
那只手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不敢把它变得可笑。
博格特又往前逼近一点。
草地上的风更明显了。
秋忽然听见很远处有人在喊。
不是教室里的人。
是记忆里的人。
“塞德里克!”
她的手抖了一下。
卢平教授已经抽出魔杖。
可在他开口前,秋忽然抬起手。
“Riddikulus。”
咒语很低。
几乎不像是喊出来的。
那片草地扭曲了一下。
赫奇帕奇的校袍边缘忽然翻起,变成一条笨拙的黄色毯子,裹住了地上的人影。下一秒,一群小小的纸鸟从毯子底下扑棱棱飞出来,撞在衣柜门上,叠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没有人笑。
纸鸟落在地上,翅膀轻轻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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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平教授立刻上前。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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