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冬雪开花(2 / 2)
秋耳根更热了。
她举起魔杖。
“头发还在滴水。”
热风咒从杖尖轻轻掠过去。
很柔和。
从他耳侧,到发梢。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她,灰色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一点,变得更安静。
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别一直看我。”
“为什么?”
秋握着魔杖,耳根还热着。
“我会念错咒。”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
然后低头笑了。
秋的魔杖顿了一下。
热风从他发间掠过去,湿透的金棕色头发慢慢蓬松起来。
她离得太近。
能闻到黑湖冷水的气味,还有他身上被热风咒烘出来的一点暖意。
塞德里克忽然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
秋手里的魔杖停了一下。
“你头发也乱了。”他说。
秋看着他。
黑湖在他们身后轻轻晃着。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秋先移开视线,把毛巾从他肩上拿下来。
“还要再试一次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还泛红一点的耳尖。
“再一次。”
第二次,他撑到了二十分钟。
上岸时脸色比第一次白一点,嘴唇颜色也淡了些。
秋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声音放轻了一点。
“今天先到这里,好吗?”
塞德里克本来像还想说什么。
秋把毛巾递过去。
“二十分钟。”
她看着他。
“第一次已经够好了。”
塞德里克安静了一下,最后接过毛巾。
“好。”
她把斗篷递过去,塞德里克披上时,月长石护符从领口滑出来一点。
银白色的光贴着还带水汽的皮肤,轻轻亮了一下。
秋看见了。
那点一直悬着的心,忽然慢慢落回去一点。
塞德里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也看见了那枚护符。
他把它重新放回衣领里。
“我说过会每天戴。”
秋抬头看他。
“我知道。”
风从湖面吹过来。
塞德里克下意识侧了一下身,替她挡住一点风。
秋手里还搭着那条湿毛巾。
指尖隔着布料,碰到一根湿漉漉的金棕色头发。
她没有低头看。
只是把毛巾换到另一只手里。
黑湖在他们身后轻轻晃着。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前,湿发还没完全干,肩上披着外袍,替她挡住了从湖面吹来的风。
??
二月以后,秋怀表上的数字开始慢慢往后走。
二十分钟。
三十七分钟。
四十五分钟。
塞德里克在黑湖里待的时间越来越久。
秋没有每次都去。
她还有课,有O.W.L.s,有写不完的论文,有玛丽埃塔塞过来的魔法史提纲。
有几次她在礼堂看见塞德里克,他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欧文坐在旁边,正用非常夸张的语气抱怨自己根本不想在早餐时听任何和湖有关的词。
塞德里克只低头喝南瓜汁。
秋坐在拉文克劳长桌那边,看见他抬眼朝自己看过来。
她胸前的金色飞贼藏在校袍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写魔药课笔记。
笔尖却在羊皮纸上停了好一会儿。
卢平又来了一封短信。
只有半张羊皮纸。
【秋:
波特最近看起来不太好。
不过,他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坚强些。
关于穆迪教授,我会继续留意。
另外,药剂确实有效。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把配方寄给我。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你更应该睡觉。
??R.J.L.】
秋看着最后那一句,低头笑了一下。
玛丽埃塔从旁边探头。
“谁的信?”
“卢平教授。”
“他说什么?”
“让我睡觉。”
玛丽埃塔点点头。
“他说得对。”
秋把信折好。
“我还没说完。”
“卢平教授和我意见一致。”
秋看了她一眼。
玛丽埃塔低头继续写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得很快。
“你最近真的睡得太少了。”
秋没有反驳。
壁炉里的火轻轻响了一声。
窗外有几只猫头鹰飞过。
黑湖边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
情人节那天,霍格沃茨白天很吵。
礼堂里到处都是粉色贺卡和巧克力盒。有人收到会唱歌的纸鹤,纸鹤在长桌上绕了三圈,最后被麦格教授一个眼神吓得闭上了嘴。走廊里也比平时热闹,低年级女生抱着糖羽毛笔从楼梯上跑过去,笑声一直传到拐角后面。
秋在图书馆待到傍晚。
平斯夫人把一个试图在书架旁拆巧克力蛙的学生赶了出去,脸色很冷。秋把最后一行魔药课笔记抄完,合上书时,窗外已经开始下雪。
她抱着书走出图书馆。
走廊里的声音少了很多。
远处礼堂还有一点笑声,隔着石墙传过来,变得很轻。
塞德里克站在楼梯旁等她。
他穿着冬斗篷,肩上落了一点雪。看见她出来,他先低头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走廊里的火光落进灰色眼睛里,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停了一下。
最后还是低头笑了。
“今天很想见你。”
他说得很轻。
远处礼堂里的笑声隔着石墙传过来,秋还是听清了。
她抬眼看他。
塞德里克耳根有点红,却没有把话收回去。
“比平时还想一点。”
秋的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把怀里的书往上抱了抱。
塞德里克这才像是想起她还抱着一摞书,伸手接过最上面那本,夹进自己臂弯里。
他的手指擦过她手背时,停了一瞬。
然后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牵住她。
他的掌心很暖。
秋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所以你等在这里?”
“嗯。”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怕你又把自己留给论文。”
秋眼里有了笑。
“那你现在是来把我从论文手里抢走?”
塞德里克停了一下,像是认真想了想。
“被你发现了。”
秋终于笑出来。
塞德里克看着她笑,眼底也跟着亮了一点。
他牵着她往门厅走。
“陪我出去一会儿?”
秋没有立刻问去哪儿。
她只是任由他牵着,走了两步,才轻声问:
“是惊喜吗?”
塞德里克侧头看她。
“这么明显?”
秋弯了一下唇。
“有一点。”
塞德里克低头笑了,耳根被走廊里的火光照得有些红。
“那我就没白紧张。”
秋看着他。
“你紧张什么?”
“怕它不成功。”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练了好几次。”
秋的笑意安静下来。
“那我要认真看。”
塞德里克牵着她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嗯。”
她没有再问。
只是把手更稳地放进他掌心里。
他们穿过门厅时,礼堂那边还有一点笑声传出来。
有人大概又收到了会唱歌的贺卡,尖细的调子刚飘出来半句,就被不知道哪位教授用咒语压了下去。
秋听见了,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塞德里克牵着她的手,没有松。
“你想回去看?”
秋转回头。
“你不是练了好几次吗?”
塞德里克看着她。
这回轮到他怔了一下。
秋眼底带着一点笑。
“我当然先看你的。”
塞德里克的手指轻轻收紧。
他低头笑了。
“那我希望它这次别失败。”
秋看着他。
“失败也没关系。”
塞德里克抬眼。
秋声音很轻。
“我已经看见你了。”
庭院的门被推开时,冷风和雪一起扑进来。
秋下意识往斗篷里缩了一点。
塞德里克侧身挡了一下风,又低头看她。
“冷吗?”
“还好。”
塞德里克没说话,只把牵着她的那只手往自己斗篷边缘带了带。
两个人靠得近了一点。
雪落在他肩上,也落在秋的发间。
庭院里比城堡里安静很多。
远处霍格沃茨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礼堂那边隐约还有笑声,可到了这里,所有声音都被雪压低了。
塞德里克带她走到那棵树下。
树枝上压着白雪,枝影落在雪地里,像细细的银线。
秋停住。
塞德里克也停下来。
他这才松开她的手,从斗篷口袋里摸出一个很小的布袋。
动作很小心。
秋看着他低头打开布袋。
里面是几粒颜色很浅的种子。
“这是什么?”
“等一下。”
他说得很轻。
声音里藏着一点紧张。
他蹲下去,把那几粒种子放进雪里。
秋也跟着蹲下来。
雪地很白。
种子落进去,很快就被薄雪盖住。
塞德里克拿出魔杖,杖尖轻轻碰了碰雪面。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从树枝间吹过,几粒雪粉落下来。
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雪。
下一秒,雪下面亮起一点淡淡的光。
很浅。
像冬天底下藏着一枚小小的星星。
第一株白色小花从雪里探出来。
花茎很细,花瓣边缘带着一点透明的光。
接着是第二株。
第三株。
浅蓝色的小花贴着雪面慢慢展开,淡金色的花蕊从花心里亮起来。几枝嫩绿的叶子从雪底下钻出来,叶尖还挂着没有化开的雪。
它们没有一下子开成一大片。
只是在他们脚边,慢慢围成一小圈。
像有人在雪里悄悄点亮了春天。
秋伸出手,却没有碰。
那些花太轻了,像一碰就会碎掉。
雪还在往下落。
花瓣却没有被压弯。
细小的银光从花边浮起来,绕着雪粒慢慢转。
秋看着它们。
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塞德里克没有看花。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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