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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鸿门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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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宁二十四年冬,梁惠帝驾崩,北陵王应无咎自西北藩地回京,入主大内,年号正鸿。

正鸿元年,朝局剑拔弩张,这时先帝一封保内阁巨蠹容之焕性命的密旨突然见世,将局势又一次推向了更深的混乱中。

祁德殿内。

钦天监监正伏地高呼:“微臣仰观天垣,见荧惑之芒渐敛,更睹北辰有瑞气氤氲,祥光彻夜不散,是乃万邦协和之相!”

殿内正北大敞着几扇紫檀透雕槛窗,帝王一身金丝玄色常服,此刻正不紧不慢地拨着槛窗前的香炉。

“荧惑渐敛?”

男人嗓音沉而醇厚,语调却匀得懒散,唇间念出这四个字后垂首轻轻吹了吹香灰。

钦天监监正后背冷汗涔涔,又是一声伏地巨响:“伏惟陛下仁慈,天垂祥瑞以应圣治!”

男人执铜钎的那把手未停,许久才落了句:“退下吧。”

监正早已被冷汗浸湿,从头到尾未敢抬头,跪退着离开。

可如若他抬了头便能看到,槛窗前的帝王自颈部到脸侧爬着一条蜿蜒的刀疤,森森的恐怖,含着沙场的血气一般。

偏男人五官深邃俊美,竟将这疤生生衬出些美感。

“李彦。”

暗处的亲卫如同影子一般出现,伏首叩地:“臣在。”

被天垂祥瑞的“仁慈”帝王启唇。

“三日之内,朕要看到齐王的人头从东南落在容之焕的眼前。”

……

……

……

“容大人?容大人?”

“容大人您还在听吗?”

容双眼前晕得天旋地转,还有双黢黑的手筛糠似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容大人?容大人?”

容双哇的干呕了一声。

“哎呦!怎……怎么吐了??”

容双呕得脸色发白:“停……停……”

“停轿!停轿!”

只听得外头的马夫“吁”的一声长喝,身下的颠簸感渐渐变弱。

容双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对面的人又拿出个香炉来扇风,手一晃一晃,直往他鼻子下面撩。

“容大人,这可是上好的檀木沉香,一闻百病全消,二闻……”

话还没说完,容双又是哇啊啊的一声。

“……”

他虚弱道:“哥们,我真求你了……”

我们晕车的人闻不了这味儿。

他扶着手边的东西跌跌撞撞冲了下去,容府随行的人凳都没来得及弯腰,他就一屁股坐在了路牙子上。

吸??

呼??

吸??

呼??

不管人在做什么,随时随地深呼吸,这就是长寿的秘诀。

活了。

耳边传来市井的喧闹和嘈杂声,容双撩了撩繁重的大红色官袍,擦擦眼角,望向繁华熙攘的街景。

不儿,这给他干哪来了?

马车上另一个人也跟了下来,在他旁边吓得颤颤巍巍:“容大人,您……您莫不是嫌少?”

容双终于注意到了他,此人一张脸黑得在太阳底下能反光。

“你……你叫什么来着?”

小黑大惊:“下官孟涵啊!”

容双耳朵:孟涵。

容双嘴巴:“哦,孟黑啊。”

孟涵:“……”

容双暂时没工夫搭理眼前这块炭,还在思考自己来这里之前的事,他记得他今天晚上没课,从学校一出来就直奔超市,因为超市今天有临期商品促销,满99还有打折鸡蛋。

后来呢?

因为超市大姨和他关系好,通后门以打折价卖给他两斤鸡蛋,一共才花了五块钱!!!

然后他回家了,再然后上楼的时候挨了一闷棍。

“……”

“草!!!”

他的鸡蛋!!!

容双攥着拳头站起来了,士可杀不可浪费,那可是两斤鸡蛋啊!鸡下这么多蛋容易吗?!

孟涵被眼前这位年轻的首辅大人惊得不轻,磕磕巴巴对下文:“花……花……”

容双依然愤怒:“草!”

孟涵继续对文:“花!”

容双:“??”

哪来的大聪明??

他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肚子咕噜一声巨响,眼前又是一黑。

爹的,这身体怎么比他还弱。

“馒头嘞!又香又白的大馒头嘞!”

容双脚步虚浮晃了两圈,招手叫道:“孟黑,你刚找我什么事?再说说。”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详细说说,详详细细,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孟涵看了看周围熙攘的人群,心说在大街上说这种事吗?

可智绝如首辅大人,既然要做那必然有其中的道理,旁人无权置喙。

他连连点头:“下官遵命,下官遵命!”

孟涵附在他耳边轻声嘀咕。

容双饿得要死,挪步到馒头摊前:“一个多少钱?”

卖馒头的小贩诚惶诚恐:“哎呦,大官人,小的馒头一文钱一个,大官人吃的话不要钱。”

容双眼睛终于放光。

太好了!

这里的馒头只要一文钱!

他摆摆手义正言辞:“吃东西怎么能不给钱呢?没这样的道理。”

他低头从兜里找找找找找,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摸到钱袋,孟涵忙递了一文钱过去。

容双手停在半空,想了半天:“唉,算了,你这个人还挺好的,这一文钱是我欠你的,明天还你。”

他接过馒头转头走,孟涵赶紧跟上:“容大人真是折煞下官了,为容大人做事是下官的福分,容大人吃一个馒头就够了吗?要不随下官去醉仙楼好生吃一顿?”

容双想都不想:“不去不去,一听就贵得要死。”

孟涵只好作罢。

容双手里揣着油纸包的馒头,抬手一口一口miamiamia的吃着,宽大的袖子滑到手肘下方,两条胳膊白得惹眼。

这具身体太白,也太瘦,骨感凌厉,淡紫色的青筋若隐若现。

孟涵掩着嘴接着小声嘀咕:“容大人,下官知道吏部堂官赵公言赵大人与您关系交好。”

容双听不太懂他的言外之意,正吃馒头吃得香,胡乱嗯嗯。

“您记得就好,明日下官就将那宝贝送到您府上。”

容双嚼馒头的动作停住:“什么宝贝?多少钱?”

孟涵声音压得更低:“三~~百~~两~~黄~~金~~”

容双:“?”

“夺少?!!!”

“你说夺少?!!!”

“什么宝贝要三百两黄金??!!”

你知道黄金现在多少钱一克吗?!!

孟涵吓得差点直挺挺撅过去,手忙脚乱地挥舞:“哎呦容大人啊,容大人您小点声!”

容双一合计总算反应过来了,这块炭要花钱给家里人买官!!!

“你你你你你你!”

“心术不正!!!不知廉耻!!简直枉为朝廷命官!!”

孟涵懵得要命又心里直犯蛐蛐。

这大梁朝最大的贪官不就在他眼前吗?谁贪得过你容之焕?家里养条狗身上都得戴两条大金链,骄奢淫逸贪赃枉法的代名词,怎么好意思说他的!

但孟涵不敢说话,只一味求饶。

容双正得发邪:“这一文钱我会记下来,明天我就还你,今天这事不许再提了,再提我就……我就呈报陛下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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