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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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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露重,月牙偏倚梧桐,疏影横斜。

谢怀安已经离开了半个月,沈漪回了沈家解释谢怀安离去之事。

而此前沈荣兴打她一事,便默认是沈漪自己受着了。

便是沈漪放不下,也只能放下了。

要沈荣兴道歉是绝无可能的。

从沈漪的描述中,沈荣兴凭借游荡庙堂多年的敏锐,迅速抓住了盲点。

在沈荣兴看来,谢知玉和沈漪夫妇二人年龄相仿。如今他替谢怀安周全着,可见他与谢怀安有些情谊。

如此一来,沈荣兴作为谢怀安的老丈人,求谢知玉的庇护,说不定可行。

就算是谢知玉曾无缘无故关押了沈荣兴三日三夜磨汇报,沈荣兴也欣然咽下。

官场半生,他早已勘破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真理。

况且那还是皇上深信的权臣。

还能反了不成?

谢知玉行官权责罚沈荣兴,沈荣兴行家主之权责罚家里人,层层下压,早将自己的不满发泄了出去。

忽而,进来一小厮附耳对沈漪道,谢知玉传令说有谢怀安的来信。

沈漪遂起身行礼告辞。

这头沈荣兴望着女儿离去的倩影,心底忽而有了一丝异样的猜疑,却因为这个想法过于不堪,终究未敢深思。

马车停在偏门,沈漪下了车才看到,此处并非谢府,而是富丽堂皇的广和楼。

楼里歌舞升平,金碧辉煌,处处金箔鲜花,薄酒飘香,一廊春风,看得人眼花缭乱。

重回叠廊,如在山间行走,若非有人带路,沈漪是万万不会走出这座披着面纱的建筑。

见到沈漪时,谢知玉脸上红扑扑的,双眼迷离。

母亲提醒他办好沈漪和谢怀安的和离后,才与沈漪说情。

可谢知玉思忖一二,若提前给沈漪铺好了和离之路,倒显得是他筹谋许多,非沈漪不可。

即使事实如此,他也不想被沈漪知道自己如此急切。

否则岂不是叫她小瞧了自己?往后她不得拿捏了自己?

如此想着日后的事情,他一颗心中软乎乎的,竟有一种行走在云端的飘忽。

甚至于,他丝毫未发现,自己已把沈漪纳入了余生考量,而非他与冯青阳所说的“作陪几日”。

他甚少饮酒,可今日他倍感畅快,便小酌了几杯,似乎有些醉了。

朦胧醉意里,眼前人轻柔地笑着,细若柳枝的腰肢儿不堪一握,从他掌中滑过的指尖,像在暗示什么,最后却若无其事地接过他手里的信封。

清荷的香气冲散了他的酒意,定睛再看,却见沈漪已经珍视地轻嗅火漆蜡封。

正色端庄,毫无迤逦的暗示。

火红的蜡封印着西域的花木痕,松脂香扑鼻而来。

沈漪这些日子时常躲着谢知玉,因着她心底多少对谢怀安不辞而别一事有怨,而谢知玉正是促成此事的大因。

若非为了这封信,她是不会来见他的。

沈漪腹诽,怎么谢怀安不写信给她,反而给了谢知玉。

拆开信笺时,一枚金色梧桐叶随信飘落。

“漪娘展信如晤,夫已到敦煌长河之畔,一切安好,勿念。夕阳映照汤汤,比邻也若咫尺,飘零落花寄意,惟盼君心久待。”

纸短情长,潇洒恳切,他在那边,大概是开心的、自由的。

沈漪并不怨他,只是心疼他孤身求仕。

若是带上她,两个人在哪里都是家,何苦她一人留在这里。

想到这里,沈漪心头泛着酸,把信放在脸侧,像是依偎在谢怀安胸前,倚靠着那一封小小的信笺。

那样的画面就如同谢知玉多少次梦里,她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模样。

在他的梦中,沈漪曾说过要做他的女人,今日他便来此给她允诺了。

“敦煌有无限风光,逐英有幸,也在其中见识过黄沙大漠,雪地林原。”谢知玉扯住了沈漪的手臂,压下她的双肩,让她不得不坐在桌前。

沈漪欲躲,肩上骤然一空。

他已经松开了手,拿起短剪,裁去烧得黑炭般的烛线。

背影疏漠,一袭素色长袍如同雪鹤,衣袂飘飘。

在摇曳的光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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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玉绘声绘色地说起了他曾经去敦煌的见闻。

从雪山草地,到牦牛野熊,戈壁黄沙,大漠孤烟。在他所述中,每一种草木、每一处河川,都仿佛有了生命,演绎着生动的西域奇观。

谢知玉越说越高兴,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在房中踱步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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