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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乐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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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到底是柳晋骧的女儿,这时候都要刺众人一句。项夫人在旁边看着她,神色赞赏又惆怅。有她看着,柳无忧这个礼不能不行,众人也不得不受着,道:“贤侄女客气了。”

项夫人这才鸣金收兵。

“好了,闹了半日也够了。我带无忧进去交代几句。汝林,继续招待客人吧,今日的事别叫人看笑话,还说王太傅一去,弟子就内乱起来了。”

何汝林也只能低头称是,他是礼部尚书,当朝重臣,揣度圣意的本领深得很,自然明白项夫人的意思:今日的争执,只能留在灵堂内,外人能听到的,只有一个声音,就是王太傅门下众弟子,接纳了柳无忧的晚辈身份,将她纳入羽翼之下,上下一心,毫无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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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战结束,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霜纹虽然是小丫鬟,也觉得惊心动魄,如同悬崖边缘走了一回,她跟在后面,看不到翡翠和明珠脸上的神色,但也知道她们心中也是一样的感慨。因为当小姐跟着项夫人穿过月洞门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翡翠姐姐忽然伸出手来,替她理了一下孝服卷起来的后摆,侧脸上神色如同要落泪一般。

她一定也很心疼小姐,十七岁的年纪,要在满堂重臣的围攻下据理力争。但也一定像自己一样,为小姐骄傲,因为她全然是凭自己的学问赢下了这一局。

满朝的大人都补不了的书,自家小姐能补,霜纹甚至不知道那传说中的王门四卷是什么东西,但也知道一定至关重要,小姐有了这个,就如同有了护身符一般,以后谁也不能像那天在猎场的卢文泽那样欺负她了。

霜纹跟在众人身后,心潮澎湃,又是心酸又是骄傲,教戏的师父说得没错,容貌不过一时之事,本领到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要是元徵在这就好了,见过这样的事,才明白做学问的重要性,那是属于你自己的本领,谁也夺不走,绝地都能凭这个翻身。

项夫人的内室,布置得让人出乎意料。阔朗的五间上房,中间三间是打通的,一点也不精致柔美,反而像间大书房,书架上累累的都是书。三面都是琉璃窗,明亮如室外,一眼望得见庭院中茂盛的梅花。

“这地方写字方便,不伤眼睛,以后你就来这做学问,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项夫人领着柳无忧在书案边坐下来,侍女奉了茶来,又撤下茶去,在案头铺了几层软纸,净了手,才拿出一卷古卷来。古卷中夹杂着新加的散页,是王太傅补缀的字迹。

柳无忧没有接过来,而是垂着头,眼泪落在了案上铺的软纸上。爱书的人,哭起来都是避开书的。

项夫人有些惊讶。

“怎么了?已经是到了你说的峰回路转之时,怎么还哭了?”她努力安慰柳无忧:“别害怕。王家虽然没有当家的人,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招惹的,如今回了家,谁也欺负不了你了。”

柳无忧仍然不肯抬头:“我不是怕他们。”

“那是为什么?”项夫人继续猜,抚摸着柳无忧的头发道:“无忧儿想是委屈了。我知道的,其实今年从春天开始,你师爷一直病得很重,你父亲的事,我们一直瞒着他,但到底没瞒住,不然他遗言不会让你补书。早知道瞒不住,就早接你过来了,还可以见上最后一面。但也没关系,这本书就是他给你留的话了。”

柳无忧只是摇头,哭得哽咽起来,霜纹有点错愕,自家小姐处境不管怎么难,都没这样哭过,今天几乎有点失控……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三年前……”柳无忧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停了下来,太多的眼泪从她眼中涌了出来,几乎冲断了她的话,但她仍然倔强地昂起头来,看着项夫人的眼睛,竭力说出之后的话来,“三年前,我陪母亲进京省亲。父亲没有随我们回京,但我曾随母亲拜见过师爷,那时候师爷已经病了,倚在案头教我读书,他那时候就在补《乐书》,案头放着一卷作为参考的《商颂》……”

霜纹听不懂,她知道翡翠和明珠也听不懂,但项夫人显然是已经懂了,她身上那股硬撑的劲忽然松懈了不少,发出一声叹息来,霜纹这才发现她其实也神色疲倦,眼睛红肿,不过是个疲倦的清瘦夫人。

柳无忧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泪说出谜底:“《乐书》虽然是残卷,我也听父亲说过,一共有十二卷,《商颂》名字虽古,却是殷商后裔宋国的祭祀之乐,属于诸侯之乐,是乐书后六卷才会有的。师爷三年前就已经补注到第七卷了,三年时间,早应该已经补完了,为什么今日夫人却说只注了三卷,要交由我来续呢?”

项夫人抿紧了唇。

她身上那股慈祥师母的劲已经全部褪下去了,不像遗孀,更像是个倔强的文人。霜纹这才惊觉她身上的气质其实和自家小姐很像,都有种说不出的风骨。

“你猜出来也没关系,补完的书,你师爷已经烧了。”她平静地告诉柳无忧,“这本书只能由你来补,这就是你师爷最后的遗命。”

柳无忧的眼泪又滚落下来了,连翡翠也落了泪,霜纹和明雀有点慌张地对视了一下,她有点不解,但很快明白过来。

怪不得项夫人力排众议也要护住柳无忧,原来这就是王太傅的遗命,从来不是什么补书,而是行将就木的当朝大儒,拼了命地要护住自己得意门生的孤女。为了庇护这一点血脉,连晚年的心血之作,也说烧就烧。只为了给柳无忧留一条名正言顺的活路。

霜纹这才明白为什么项夫人笃定王太傅知道了柳家的事,为什么又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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