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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密信与杀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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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烛火昏沉,铜灯灯芯噼啪爆响,橘色光晕勉强撕开一室阴冷,将康怡的影子投在青砖上,拉得狭长如淬毒的刀。

她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被果酒浸透的宣纸,纸页软塌塌蜷曲发皱,深色酒渍混着晕开的墨迹,像极了前世冷宫地砖上干涸发黑的血痕。指腹一遍遍碾过模糊的笔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眼底??

秋猎、西林、惊马、瑞。

最后半边残字狠狠撞进瞳孔,康怡浑身骤然一僵,指尖冰得刺骨,连呼吸都跟着滞涩。

前世秋猎的血色画面轰然炸开:西山猎场旌旗猎猎,马蹄踏碎尘土,端王周景琛骑西域名马冲至西林,预先被驱赶的野鹿骤然惊窜,马匹失控直冲断崖,被人暗中磨损的马镫皮带应声断裂,端王整个人被拖行数丈,左腿骨碎成齑粉,从此沦为跛子,彻底失去储君资格。

那时康王跪在血泊旁,哭得撕心裂肺,满脸痛惜手足重伤,可康怡隔着人群看得清清楚楚??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狂喜与阴狠,那是除掉最大障碍后,如释重负的狰狞。

可这一世,目标从端王,变成了瑞王周景瑞。

康怡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钝痛让她从回忆的窒息感里挣脱出来。前世瑞王因争风打伤朝臣之子,被父皇禁足错过秋猎,康王才对隐忍的端王下手;而今瑞王新得大宛神驹“踏雪”,整日炫耀,康王竟连这把好用的“莽刀”都要提前铲除。

西林沟壑纵横、断崖密布,惊马之下,从不是废黜,是直接摔死。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一口一个“皇姐”的面孔,此刻在脑海里被撕开伪善的皮囊,底下是毫无底线的歹毒??对亲姐能赐毒酒,对亲弟能设死局,血脉亲情在皇权面前,连尘埃都不如。

滔天恨意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康怡脊背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恨到极致的生理性战栗。

她猛地回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杀念,快步走向炭盆。将湿透的纸条狠狠按进余烬里,湿纸遇热发出滋滋刺耳的声响,青烟裹挟着焦糊味升起,墨迹迅速蜷曲碳化,不过瞬息便化作一捧随风即散的灰烬。

不留一丝痕迹,是弱者的保命底牌;洞悉所有阴谋,是她重生的复仇利刃。

“殿下……”苏婉捧着备用宫装走近,看着炭盆里的灰烬,又看向康怡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抑制不住发颤。

康怡转过身,面上早已敛去所有戾气,只剩恰到好处的柔弱温顺,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依旧攥得死紧。苏婉为她换上月白银竹纹宫装,绸缎贴合肌肤,冰凉触感让她愈发清醒。

“那是康王的连环杀局。”康怡垂眸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冰,“洒酒宫女是他死士,密信是刻意塞给我,一来试探我是否知情、是否有异常;二来若我追查,便顺着字迹把祸水引向瑞王,挑起皇子内斗,他坐收渔利;三来就算我销毁密信,也能借此观察我的反应,判断我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那殿下烧了密信,岂不是……”

“烧了,才是最安全的破局第一步。”康怡抬手抚平衣襟褶皱,眼底掠过一抹冷峭,“在所有人眼里,我只是个久居深宫、胆小柔弱的长公主,遇到这种要命密信,只会本能害怕销毁,绝不敢深究。我若敢查、敢问,立刻就会被他盯上,视作威胁,提前灭口。”

她抬眼,镜中温婉的眉眼深处,是从地狱爬回的决绝:“但他千算万算,算不到我带着前世记忆归来。秋猎西林,惊马杀瑞王,这盘棋,我不仅要破,还要让他亲手布下的刀,反过来扎穿他自己。”

苏婉心头巨震,眼前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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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深宫女子,是握着前世血债、步步为营的执棋者。

“回席,该陪豺狼演戏了。”

康怡理好衣袖,步履从容推开偏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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