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余波与暗流(1 / 2)
康怡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她掀开锦被起身,走到窗边。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深秋的晨雾笼罩着庭院,草木上凝结着白霜。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五更天了。她推开窗户,冷冽的空气涌入,让她精神一振。十日之期,已过去一夜。她转身走向书案,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墨迹将落未落。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殿内,照亮了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写下第一个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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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秋猎风波的处置结果传遍了天启城。
康王府一名侍卫王虎,因“私自报复、意图惊马吓唬瑞王取乐”被押赴刑场,午时三刻,人头落地。监斩官宣读罪状时,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冷笑。刽子手的刀落下时,血溅三尺,染红了刑台上的青石板。血腥气在秋风中弥漫,引来几只乌鸦在刑场上方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同日,圣旨下到康王府:康王周景琰御下不严,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无诏不得出府。传旨太监的声音在王府正厅回荡,字字冰冷。康王跪接圣旨时,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明黄色的绢帛,指节泛白。厅内檀香的气息浓郁,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压抑。
长春宫里,柳贵妃摔碎了一只青玉茶盏。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殿内炸开,碎玉四溅,茶水泼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留下深色的水渍。几名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柳贵妃站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中的怒火。她看着前来传口谕的司礼监太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调离本宫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女?陛下这是何意?”
太监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贵妃娘娘息怒。陛下说,只是例行轮换,让各宫宫女都得历练。调走的几位,会安排到尚宫局当差,仍是好去处。”
“好去处?”柳贵妃冷笑,“尚宫局那些粗活,她们做得了?”
“陛下旨意,奴婢只是传达。”太监低着头,不再多言。
柳贵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挥了挥手,示意太监退下。殿门关上,她转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眉眼依旧艳丽,眼角却已有了细纹。她伸手抚过脸颊,指尖冰凉。
“康怡……”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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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康怡正在怡兰轩的书房里。
苏婉低声禀报着刑场和两处府邸的情况,声音平稳,但眼中带着一丝快意。康怡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镇纸触手温润,雕成莲叶形状,叶脉清晰。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虎死了?”康怡问。
“死了。”苏婉道,“刑场围观的百姓不少,都说康王府侍卫胆大包天,连皇子都敢害。不过……也有议论,说一个侍卫哪来那么大胆子。”
康怡放下镇纸,白玉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议论就议论吧。”她淡淡道,“父皇要的,就是一个能摆在明面上的说法。王虎是康王府的人,这就够了。”
“康王闭门思过,柳贵妃身边宫女被调离。”苏婉继续道,“表面看,殿下这局赢了。”
“表面?”康怡抬眼,眼中没有笑意,“你信吗?”
苏婉沉默片刻,摇头:“不信。康王根基未动,柳贵妃也只是失了几个眼线。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康怡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里,几株秋菊开得正盛,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风吹过,花瓣微微颤动,送来淡淡的香气。她看着那些花,声音很轻,“经此一事,他们已将我看作眼中钉。接下来,要么拉拢,要么……除掉。”
苏婉心中一紧:“殿下……”
“不必担心。”康怡转身,脸上露出一丝浅笑,那笑意未达眼底,“他们要动我,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倒是我们,该加快步伐了。”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便笺,递给苏婉:“去请沈先生来。从后门走,小心些。”
“是。”
苏婉接过便笺,转身离去。房门关上,室内恢复寂静。康怡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母妃留下的遗产,还有多少可以动用?
玲珑阁的铺面,该选在何处?
康王的财源,到底有哪些漏洞可钻?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她闭上眼,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康王登基后大肆敛财,修建离宫,赏赐宠妃,国库空虚却依旧挥霍无度。那些钱财从何而来?除了加重赋税,还有……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
商路。盐铁。漕运。
康王的手,早就伸向了这些肥得流油的地方。只是前世她懵懂无知,从未察觉。而今生,她要一点一点,把这些暗处的脉络,全部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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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沈青崖出现在怡兰轩的密室中。
这间密室位于书房屏风后,入口隐蔽,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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