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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双线危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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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宫门在康怡面前缓缓打开。

沉重的木轴转动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古老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呻吟。门缝里透出殿内昏暗的光线,混合着浓重的药味、檀香,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久病之人的沉闷气息。康怡迈步跨过门槛,裙裾拂过门槛上雕刻的云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殿内光线昏暗。

永昌帝靠在龙榻上,背后垫着厚厚的锦垫。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外罩一件玄色绣金龙的薄氅,头发没有束冠,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显得更加枯瘦、苍白。

张太医跪在榻前,正将一根银针从皇帝手腕上缓缓拔出。

“陛下今日脉象……”张太医的声音低沉而恭敬,“比昨日稍稳一些。只是肝气仍有郁结,心神不宁之症未减。臣已调整了药方,多加了一钱酸枣仁,两分龙骨。”

永昌帝闭着眼睛,没有回应。

康怡走到榻前三步处,屈膝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永昌帝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浑浊了许多,眼白泛着淡淡的黄色,瞳孔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看向康怡,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起来吧。”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康怡起身,垂手而立。

她注意到,龙榻旁的小几上,放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药碗是白玉的,汤色在白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浓稠,几乎接近黑色。碗沿冒着细微的热气,那股熟悉的、带着苦味和某种甜腻气息的药味,正从碗中弥漫开来。

张太医已经将银针收好,起身退到一旁。

“长公主殿下。”他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康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张太医年约五十许,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温和,嘴角带着医者惯有的、让人安心的微笑。他穿着太医院正六品院正的官服,青色补子上绣着鹭鸶,衣襟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一个看起来如此正直、如此专业的人。

康怡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张院正辛苦了。”她开口,声音平静,“父皇的病,全赖院正悉心调理。”

“臣不敢当。”张太医低头,“此乃臣分内之职。”

永昌帝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干涩而短促,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康怡上前一步,从宫女手中接过温水杯,递到皇帝唇边。永昌帝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然后摆了摆手。

“药。”他说。

张太医立刻端起药碗,用银勺轻轻搅动,试了试温度,然后双手奉上。

康怡看着那碗药。

深褐色的液体在白玉碗中微微晃动,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油光。她的目光落在碗沿??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缺口。前世,她从未注意过这些细节。但现在,她知道这碗药里有什么。

天麻二钱,钩藤二钱。

长期服用,元气渐亏,精神萎靡,反应迟缓。

其心可诛。

永昌帝接过药碗,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他的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喝完,他将空碗递还给张太医,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苦。”他低声说。

张太医立刻从药箱中取出一枚蜜饯:“陛下含一颗,压压苦味。”

永昌帝接过,含在口中。

康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脸上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对父亲的关切。但她的内心,却像被冰水浸透,冷得刺骨。

父皇,您知道吗?

您最信任的太医,正在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掏空您的身体。

而您最疼爱的儿子,正在江南,用数十万灾民的性命,为自己铺就登基之路。

“怡儿。”永昌帝忽然开口。

康怡抬眼:“儿臣在。”

“年节快到了。”永昌帝的声音很轻,“宫里……该热闹些。”

“是。”康怡应道,“内务府已在筹备。除夕夜宴、元宵灯会,都会照旧举行。”

永昌帝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又睡着了。张太医示意宫女上前,为皇帝盖好锦被,然后退到殿角,垂手侍立。

康怡知道,该告退了。

她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乾清宫。

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将那股浓重的药味和沉闷的气息隔绝在内。晨光刺眼,她站在宫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冬日的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她抬头,看着天空??湛蓝,高远,几缕薄云像被撕碎的棉絮,缓缓飘过。

“殿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康怡回头,是曹公公。

这位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穿着深紫色的蟒袍,腰系玉带,手中捧着一卷文书。他年约六十,面容白净,皱纹不多,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经年累月的精明。他站在台阶下,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但眼神平静无波。

“曹公公。”康怡颔首。

“陛下今日精神尚可。”曹公公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康怡听清,“只是夜里仍多梦,醒了三四次。张院正说,这是心神不宁,需静养。”

康怡走下台阶,与曹公公并肩而行。

宫道两侧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露出青石板的路面。几个小太监正在远处洒扫,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张院正……近来常来乾清宫?”康怡状似随意地问。

“是。”曹公公道,“每日早晚各一次,诊脉、开方、亲自煎药。陛下说,只信得过张院正的手艺。”

康怡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头看向曹公公:“张院正与后宫……往来可多?”

曹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闪烁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太医院为后宫诸位娘娘请脉,本是常例。张院正医术高明,柳贵妃娘娘……也常召他问诊。”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但康怡听出了弦外之音。

柳贵妃常召张太医问诊??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曹公公特意点出了柳贵妃的名字,而且语气中带着一种微妙的、近乎提示的停顿。

“原来如此。”康怡点头,“张院正果然深得信任。”

她没有再问,曹公公也没有再说。

两人走到宫道岔口,曹公公躬身告退,捧着文书往司礼监方向去了。康怡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紫袍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苏婉从另一条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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