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将计就计(2 / 2)
杂的光。
“殿下确定?”
“确定。”康怡的声音很平静,“二十年前,隐太子被废,其党羽或被诛杀,或被流放,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这些人散落民间,对当今皇室充满仇恨,手里还掌握着一些……不该掌握的秘密。”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让他们发现,玲珑阁的资金里,有几笔来自‘隐太子旧部’,他们会怎么想?”
沈青崖沉默了片刻。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映得晦暗不明。
“他们会认为,殿下在暗中勾结前朝余孽,意图不轨。”他缓缓道,“这是谋逆大罪,足以让殿下……万劫不复。”
“所以,这个破绽要留得巧妙。”康怡说,“不能太明显,不能一眼就看出来。要像是……无意中留下的痕迹,要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去联想。”
沈青崖明白了。
他重新开始研墨,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稳。墨汁在砚台里旋转,渐渐变得浓稠如漆。
“需要几笔?”他问。
“三笔。”康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笔,时间要早,最好是玲珑阁刚成立的时候。金额不用太大,五百两左右,来源写‘城南绸缎庄’,但要在备注里留下一个线索??绸缎庄的东家,姓陈。”
沈青崖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陈?”他抬起头,“隐太子的母族……”
“姓陈。”康怡点头,“但不要直接写出来。在账册的角落里,用很小的字,写一句‘陈记老铺,已歇业三年’。让他们自己去查,去发现,这个‘陈记老铺’的东家,是隐太子母族的远亲。”
沈青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
墨汁在纸上晕开,形成一行行工整的小字。他的字迹和玲珑阁原本的账房先生很像,都是那种规规矩矩的馆阁体,但细看之下,又能看出细微的区别??笔锋更锐利,结构更紧凑。
“第二笔,”康怡继续说,“时间在三个月前。金额一千两,来源写‘西市古董行’,但备注里要写‘代友人转交’。这个‘友人’,不要写名字,只写一个代号??‘青松客’。”
“青松客……”沈青崖低声重复,“隐太子当年在东宫的书斋,就叫‘青松斋’。”
“是。”康怡说,“知道这个的人不多,但严嵩……一定知道。”
沈青崖的笔尖再次移动。
油灯的光照在纸上,将那些墨字映得格外清晰。房间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第三笔,”康怡的声音更低了,“就在上个月。金额八百两,来源写‘匿名捐赠’,但要在账册的夹缝里,藏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故人托付,望善用之’。”
沈青崖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康怡,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殿下,这句话……太明显了。”
“所以要藏在夹缝里。”康怡说,“不是一眼就能看到的。要让他们翻来覆去地看,要让他们在灯下仔细辨认,才能发现。”
她走到桌边,俯身看着沈青崖正在书写的账册。
墨迹未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那些字迹工整而规范,和玲珑阁原本的账册几乎一模一样,只有细微的笔锋差异,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沈先生,”康怡忽然问,“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沈青崖放下笔,将写好的纸页拿起来,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墨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特有的苦涩气息。
“会。”他说,“因为这是他们想看到的。他们想找到殿下的把柄,想证明玲珑阁有问题,想证明殿下……有异心。所以,只要给他们一点线索,他们就会自己补全整个故事。”
他顿了顿,将纸页放在桌上,用镇纸压好。
“人心就是这样。”他缓缓道,“你给他一个开头,他就会自己编出结局。”
康怡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桌上那几页伪造的账目,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看着那些精心设计的“破绽”。油灯的光在纸面上跳跃,将那些墨字映得忽明忽暗,像一个个潜伏在阴影里的陷阱。
“什么时候能做好?”她问。
“天亮之前。”沈青崖说,“我会把这几页夹进玲珑阁的日常账册里,做旧,做磨损,让它看起来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然后,我会把整本账册放回厢房的书架上。”
“但厢房已经遭窃过一次,”康怡说,“他们还会再去吗?”
“会。”沈青崖肯定地说,“因为他们第一次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一定会去第二次。而且……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
康怡看向他。
沈青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韩松。”他说。
***
正月二十,夜。
玲珑阁已经闭门歇业,阁内一片漆黑,只有后院厢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韩松坐在厢房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在仔细翻看。
他是皇城司的一名小旗,负责天启城东区的治安巡查。表面上,他是朝廷的官吏,但实际上,他是康王安插在皇城司的耳目之一。
三天前,他接到命令:查清玲珑阁的资金来源。
于是,他趁着夜色,撬开了厢房的门锁,翻看了那本募捐账册。但很可惜,账册里除了记录各家捐赠的款项,什么都没有。没有玲珑阁的日常开销,没有不明来源的资金,没有……任何破绽。
他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不安。
康王殿下要的是把柄,是能扳倒长公主的证据。如果找不到,他回去怎么交代?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韩松一惊,立刻合上账册,将它塞回书架,然后闪身躲到屏风后面。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萧破军。
韩松屏住呼吸,从屏风的缝隙里往外看。萧破军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房间里走动。他走到书架前,伸手从最上层取下一本账册。
那本账册很厚,封面是深褐色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萧破军翻开账册,快速翻了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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