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贵妃的毒计(2 / 2)
,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回娘娘,奴才自娘娘入宫那年起就跟在娘娘身边,至今已二十三年了。”刘福的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
“二十三年。”柳贵妃轻轻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本宫还记得,你刚来长春宫时,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太监,做事毛手毛脚,打碎过本宫一个琉璃盏。”
刘福的头垂得更低:“奴才愚钝,幸得娘娘不弃,悉心教导。”
“本宫待你如何?”
“娘娘待奴才恩重如山。”刘福的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奴才这条命,是娘娘给的。当年奴才染了时疫,被扔到冷宫等死,是娘娘派人将奴才接回来,请太医诊治,救了奴才一命。”
柳贵妃点点头。
她喜欢聪明人,更喜欢知恩图报的聪明人。
刘福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这二十多年来,他为她办过无数事,有些事甚至见不得光,但他从未出过纰漏,也从未有过二心。
“本宫现在有件棘手的事,要你去办。”柳贵妃缓缓道。
刘福躬身:“娘娘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柳贵妃没有立刻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棂上糊着明纸,透进朦胧的天光。庭院里那几株金桂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透过窗缝钻进来,与殿内的龙涎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的馥郁。
“康怡。”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不能再留了。”
刘福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她如今声望渐起,皇上又看重她。若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迟早会成为景琰的心腹大患。”柳贵妃转过身,盯着刘福,“本宫要她死,而且要死得自然,死得合情合理,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刘福沉默片刻,低声道:“娘娘的意思是……”
“病逝。”柳贵妃吐出两个字,“一个体弱多病的公主,因为日夜为父皇祈福,忧思过度,染上恶疾,药石无医,最终香消玉殒??这个结局,很合适,不是吗?”
刘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明白“病逝”是什么意思。
宫里让一个人“病逝”的方法有很多。一碗药,一顿饭,甚至一炉香,都能要了人的命。但难的是不留痕迹,难的是让所有人都相信,那真的是“病逝”。
尤其是康怡如今的身份。
长公主,至孝之名传遍朝野,皇上还特意嘱咐太医院关照。若她突然暴毙,太医院一定会彻查。那些太医不是傻子,用普通的毒药,很容易被查出来。
“娘娘,长公主每月初一、十五必去大相国寺祈福。”刘福小心翼翼地说,“这是雷打不动的惯例。”
柳贵妃的眼睛亮了亮。
“继续说。”
“大相国寺是皇家寺庙,戒备森严,但寺中僧众数百,难免有疏漏。”刘福的声音压得更低,“奴才听说,寺中有一位僧人,法号‘慧明’,原是江南富家子弟,因家道中落才出家。此人贪财好利,在寺中不得志,常抱怨待遇不公。若许以重金……”
柳贵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慧明。”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在寺中负责什么?”
“负责茶寮。”刘福道,“长公主每次去祈福,都会在寺中静室休息片刻,饮一盏茶。那茶,便是由茶寮供应。”
“好。”柳贵妃走回榻边,从枕下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刘福。
锦囊是暗红色的绸缎缝制,上面用金线绣着祥云纹,入手沉甸甸的。
刘福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十片金叶子。
每片金叶子都有拇指大小,薄如蝉翼,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在烛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定金。”柳贵妃淡淡道,“事成之后,再给他十倍。另外,本宫会让人在江南给他置办一处宅院,良田百亩,保他下半生衣食无忧。”
刘福将锦囊收进袖中:“奴才明白。只是……用何种药?”
柳贵妃从妆台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是白釉的,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红蜡封着。她将瓷瓶递给刘福:“这里面是‘百日枯’。无色无味,溶于水后与寻常茶水无异。每次只需一滴,混入茶中,连饮三次,便会让人气血渐衰,状似痨病。百日之后,油尽灯枯,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
刘福接过瓷瓶,手心有些发凉。
“百日枯”他听说过。那是前朝宫廷秘药,据说配方早已失传,没想到娘娘手里还有。
“这药难得,本宫也只有这一瓶。”柳贵妃盯着他,“你要小心使用,务必让慧明将药下在康怡独饮的茶盏中。记住,每次一滴,分三次。第一次,初一祈福日。第二次,十五。第三次,下月初一。三次之后,便可停手。”
“奴才记下了。”刘福将瓷瓶仔细收好。
“还有。”柳贵妃又道,“配这药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宫中虽有,但不能从太医院取。你去城西的‘济世堂’,那里掌柜是本宫的人。你告诉他,要配‘清心散’,他会给你需要的药材。记住,分开买,不要一次买齐。”
“是。”
“去吧。”柳贵妃挥挥手,“办得干净些。”
刘福躬身退下。
他走出长春宫时,天已大亮。秋日的阳光照在宫墙上,将青砖染成暖金色。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扑棱着翅膀飞过庭院。
刘福低着头,沿着宫墙快步走着。
他的脚步很稳,但袖中的手却微微发抖。
那瓶“百日枯”,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慌。
***
怡兰轩。
康怡刚用过午膳。
小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圆桌,桌上放着几样清淡小菜:一碟清炒芦笋,一碟芙蓉鸡片,一盅山药排骨汤,还有一小碗粳米饭。菜式简单,但用料讲究,芦笋是今晨刚从京郊暖棚摘的,鸡片用的是散养的山鸡,山药是河南进贡的怀山药。
苏婉站在一旁伺候。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宫装,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插着一支银簪,看起来清爽利落。见康怡放下筷子,她立刻递上温热的湿帕子。
康怡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从指尖到指缝,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帕子是细棉布的,用桂花水浸过,带着淡淡的清香。
“殿下今日胃口不错。”苏婉轻声道。
“嗯。”康怡将帕子递还给她,“沈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沈先生一早派人传话,说端王已开始行动。”苏婉压低声音,“严世蕃那份供词的抄本,昨日夜里送到了李元培大人府上。今日早朝后,李大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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