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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病重与反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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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的马车驶入宫门,在长春宫外停下。他快步走进殿内,柳贵妃正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金簪。见刘福进来,她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刘福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得意:“娘娘,事成了。长公主在寺中饮了茶,毫无察觉,已乘车回宫。”柳贵妃手中的金簪停顿了一瞬,随即,一抹笑容在她唇角绽开,像毒蛇吐信,艳丽而危险。她将金簪缓缓插回发髻,指尖抚过簪头的珍珠,声音轻柔如呢喃:“好。很好。接下来,就等着看咱们这位尊贵的长公主,如何一日日……枯萎了。”

***

怡兰轩。

马车停在宫门前时,已是申时三刻。夕阳西斜,将宫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像一道道墨痕涂抹在青石地面上。康怡在苏婉的搀扶下走下马车,脚步虚浮,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苏婉臂上。她的脸色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失了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殿下,您……”苏婉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扶我进去。”康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气弱,“我……有些头晕。”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从宫门到寝殿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她却走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沿途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像蚊蚋般在廊下蔓延。

“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脸色好难看……”

“听说今日去大相国寺祈福,怕是累着了。”

寝殿内,烛火已经点起。康怡被扶到床榻边坐下,苏婉立刻为她褪去外袍,换上柔软的寝衣。寝衣是月白色的细棉布,触感微凉,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康怡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

“苏婉,”她睁开眼,声音更弱了,“我……胸口闷得慌。”

苏婉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触到的皮肤温度正常,但康怡的呼吸确实越来越急促,额角的冷汗也越来越多,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一缕碎发。

“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苏婉转身,快步走出寝殿,对守在门外的宫女吩咐:“快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过来!就说长公主从寺中回来,突感不适!”

宫女应声而去,脚步声在廊下急促地响起,渐渐远去。

寝殿内安静下来。

康怡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虚弱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这是“龟息散”药效开始发作的征兆。沈青崖配制的药很精准,能模拟出中毒初期的症状:头晕、乏力、冷汗、呼吸急促,但脉象不会出现真正的毒症特征。

她需要这个“病”。

需要太医的诊断,需要皇帝的关切,需要柳贵妃的“探望”。

需要所有人都相信,她真的病了。

***

太医院的值班太医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花白,脸上带着常年熬夜留下的青黑。他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进寝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那是苏婉提前在香炉里点燃的安神香,混合着康怡身上因出汗而散发出的微弱的体味。

“微臣参见长公主殿下。”王太医躬身行礼。

“免礼。”康怡的声音从床帐后传来,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有劳太医了。”

王太医上前,苏婉掀开床帐一角。烛光下,康怡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额上冷汗涔涔,呼吸浅而急促。王太医心中一凛,连忙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取出脉枕。

康怡伸出手腕。

手腕纤细,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王太医三指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康怡压抑的、带着喘息的呼吸声。王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脉象……很奇怪。确实虚弱,时快时慢,像是受了惊吓或是忧思过度导致的心神不宁,但并没有中毒的典型特征??没有滑脉、没有涩脉、没有那种毒入脏腑后特有的紊乱。

他又换了另一只手,再次诊脉。

结果还是一样。

“殿下,”王太医收回手,斟酌着措辞,“您今日可曾受过惊吓?或是……思虑过重?”

康怡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今日去大相国寺为父皇祈福,心中……心中确实挂念父皇龙体。回程时,马车颠簸,许是受了些风。”

王太医点点头。这解释说得通。长公主素来孝顺,皇帝病重,她忧思过度是正常的。加上秋日风邪,体虚受寒,出现这些症状也合理。

“殿下脉象虚浮,乃是忧思伤脾,邪风入体所致。”王太医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开方,“微臣开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殿下按时服用,静养几日,当可好转。”

“有劳太医。”康怡的声音里带着感激,“苏婉,送太医。”

苏婉送王太医出去,在殿外低声询问了几句注意事项,又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王太医推辞不过,收下后匆匆离去。

消息很快传开了。

长公主从大相国寺祈福回来,突感不适,太医诊断为“忧思过度,邪风入体”,需要静养。

***

皇帝寝宫,养心殿。

永昌帝靠在龙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他比前几日又瘦了些,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曹公公垂手站在榻边,手里捧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药汁漆黑,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皇上,该用药了。”曹公公轻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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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摆了摆手,没有接药碗:“康怡那边……怎么回事?”

曹公公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躬身道:“回皇上,长公主殿下今日去大相国寺祈福,回宫后突感不适。太医院王太医诊过,说是忧思过度,邪风入体,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让殿下静养。”

“忧思过度……”永昌帝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曹公公连忙上前为他拍背,又递上温水。永昌帝喝了一口,压下喉间的痒意,喘息着问:“她……可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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