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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灵前对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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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灵前对质,血色惊变

康怡的手,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那方丝帛的瞬间,冰凉的触感沿着指腹蔓延,与铜盒残留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她缓缓抽出丝帛,又取出那枚玉佩。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央一个“裴”字清晰可见。她将两样东西平举在身前,素白的孝服袖口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

“此二物,”康怡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金砖,“一为当年为先皇后接生之太医,于事发前夜所留手书,详述柳贵妃命其于催产药中掺入‘红信石’粉末,致先皇后血崩而亡之经过,上有太医私印及柳贵妃心腹宫女画押为证。另一物,为永昌十二年春,柳贵妃入宫前,其父柳侍郎宴请时任吏部侍郎严嵩时,严嵩所赠玉佩??此玉佩原为已故靖安侯裴老将军旧物,裴老将军与严嵩有旧,严嵩得之后转赠柳家,以为信物。”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柳贵妃惨白的脸,又落在康王铁青的面容上。

“而永昌十二年秋,柳贵妃入宫。次年夏,诞下康王。然玉牒所载康王生辰为永昌十三年七月初三,但据当年为柳贵妃接生之稳婆证言??其家人已由本宫寻得并妥善安置??柳贵妃实际生产之日,为永昌十三年六月中。其间相差近一月。”

大殿内,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柳贵妃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康怡手中的玉佩,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康王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身后的几名亲信侍卫,悄然向两侧移动了半步,手也按向了腰间的刀。

曹公公缓缓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丝帛和玉佩上,苍老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他伸出手:“长公主殿下,可否容老奴一观?”

康怡将丝帛与玉佩递了过去。

曹公公接过,先展开丝帛。那是一方泛黄的绢帛,边缘已有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是工整的小楷,详细记录了药方、剂量、下药时间,以及柳贵妃心腹宫女传达指令时的原话。末尾,是太医的私印,以及一个歪歪扭扭的指印画押。曹公公的指尖抚过那枚私印,又仔细辨认了字迹,沉默片刻,将丝帛递给身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亲王:“安亲王,您曾与太医院院判有旧,可识得此字迹?”

安亲王,宗室中辈分最高、德望最重的老王爷,颤巍巍接过丝帛。他眯起眼睛,凑近烛光,看了许久,又用手指摩挲着绢帛的质地,最后,缓缓点头,声音沙哑:“此绢,是二十年前宫内御用‘云纹绢’,如今已不产。这字迹……老朽虽不敢说十成把握,但观其运笔习惯、转折力道,与当年太医院专司妇产科的刘太医笔迹,确有七分相似。且这私印形制,亦是旧制。”

他又看向那枚指印画押:“此画押虽粗糙,但指节纹路清晰,若寻得当年宫女比对,或可验证。”

曹公公点头,又接过玉佩,递给另一位宗室亲王??肃亲王。肃亲王年轻时曾随靖安侯裴老将军征战,对裴家旧物颇为熟悉。他接过玉佩,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确是裴老将军旧物!”肃亲王的声音带着颤抖,“老夫记得清楚!永昌十年,裴老将军六十寿辰,严嵩曾登门贺寿,老将军当时取出此玉佩示客,言乃其祖传之物,上刻裴家族徽云纹及‘裴’字。后来……后来不知怎的,此玉佩便不见了。老将军还曾惋惜许久。怎会……怎会在严嵩手中?又怎会……成了赠予柳家的信物?”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柳贵妃。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深深的鄙夷。

柳贵妃终于尖叫起来。

那声音尖利刺耳,像瓷器碎裂:“胡说!全是胡说!这丝帛是伪造的!这玉佩……这玉佩本宫从未见过!是康怡!是这个妖女构陷本宫!构陷琰儿!”

她猛地扑向康怡,却被身后的宫女死死拉住。她挣扎着,头上的白花掉落在地,发髻散乱,状若疯癫:“康怡!你恨本宫!恨琰儿!你嫉妒琰儿得父皇宠爱!你便用这等下作手段污蔑我们母子!你不得好死!你??”

“够了!”

康王暴喝一声。

他拔剑了。

“锃??”

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剑身反射着烛光,映出他狰狞扭曲的脸。他剑指康怡,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周景怡!你为了夺权,竟敢编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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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污秽不堪的谎言,辱及母妃,辱及本王,辱及皇室血脉!你该当何罪!”

他身后的亲信侍卫,也齐刷刷拔刀。

刀光森寒。

殿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文官们惊恐地向后退去,武将们则纷纷上前,手按兵器,与康王的侍卫对峙。端王眉头紧锁,向自己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们悄然移动,护在了端王身前。曹公公面沉如水,向前一步,挡在了康怡与康王之间。

“康王殿下,”曹公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灵前拔剑,乃大不敬。且长公主所呈之物,尚未验看完毕,安亲王、肃亲王亦未断言其伪。殿下如此急切,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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