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伤口与密信(1 / 2)
苏婉将最后一段白绢系紧,打了个结。康怡的手掌被包得严严实实,但仍有血丝从纱布边缘渗出。殿内弥漫着金疮药的苦涩气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檀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康怡靠在榻上,闭着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太累了,累到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苏婉轻轻为她盖上薄毯,正要起身去倒水,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沈青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很低:“殿下,北境有紧急军报,还有……崔公子密信到了。”
康怡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只有一片清明,仿佛刚才的闭目养神只是假象。“让他进来。”
苏婉起身去开门。沈青崖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两封文书,一封是军报常用的黄皮加急封套,另一封则是普通的青灰色信笺,封口处用火漆封着,漆印是一枚简单的竹叶纹。
“殿下。”沈青崖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康怡被包扎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说吧。”康怡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青崖先将黄皮军报双手呈上:“北境八百里加急,今晨刚到。镇北侯赵鼎亲笔所书,北狄得知京城变故,三日前突然增兵五万至狼山关外,日夜猛攻。守关副将战死,关墙损毁三处,虽暂时击退,但北狄主力未退,仍在关外三十里扎营。侯爷手中兵力不足,粮草仅够半月之用,请求朝廷速发援军,并调拨粮草三十万石、箭矢二十万支、火药五千斤。”
殿内一片寂静。
窗外有风吹过,将半开的窗棂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一声。远处,报丧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午后的第二次,声音比早晨更沉,更缓,仿佛在提醒所有人??国丧期间,外敌已至。
康怡接过军报,用未受伤的左手展开。纸张粗糙,墨迹有些晕开,显然是书写仓促。赵鼎的字迹刚劲有力,但最后几行已显潦草:“……臣守关二十载,未尝见北狄如此急攻。探马来报,狄王亲临前线,其麾下‘黑狼骑’已现踪迹。若关破,北境千里平原无险可守,狄骑十日可至京城。臣誓与关共存亡,然朝廷援军若迟至半月后,恐臣只能以死报国矣。”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康怡心里。
她将军报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停留片刻。“另一封呢?”
沈青崖递上那封青灰色信笺:“崔公子通过城南‘锦绣布庄’的渠道送来,随信还有三车药材、五万两银票,已秘密存入殿下指定的钱庄。送信人说,崔公子嘱咐,药材是应急之用,银钱可随意支取,不必记帐。”
康怡拆开火漆。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松墨香,崔琰的字迹清隽飘逸,与军报的仓促截然不同:
“殿下钧鉴:京中剧变,琰虽在江南,亦闻惊雷。知殿下临危受命,监国理政,心甚慰之。然国丧期间,内外皆危,特筹措药材一批、银钱若干,虽杯水车薪,亦表寸心。”
“另有一事,不得不报。自严嵩倒台、康王事败消息传出,江南及沿海十三家大商号,包括与严党往来密切的‘四海货栈’、‘通源船行’、‘隆昌米行’等,近日动作异常。彼等以‘国丧期间物价波动’为由,暗中高价收购粮米、生铁、桐油、硝石等物,数量巨大。琰使人暗中查探,发现这些货物并未入库,而是连夜装船,沿运河北上,目的地不明。”
“更蹊跷者,收购资金来路复杂,除商号自有银钱外,另有数笔巨款从海外汇入,经钱庄多次转手,难以追溯源头。琰疑此事非寻常商贾投机,恐有更深图谋。已命人继续盯梢,一有动向,即刻再报。”
“北境战事吃紧,京城初定未稳,殿下万望保重。琰在江南,必竭尽所能,为殿下耳目。”
信末落款只有一个“琰”字,笔锋收得干净利落。
康怡将信纸叠好,放在军报旁边。两封文书,一封是燃眉之急的外患,一封是暗流涌动的内忧。她靠在榻上,闭上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信息。
北狄急攻,赵鼎求援。
江南豪商异动,收购军需物资,资金来路不明。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
“沈青崖。”康怡睁开眼,“谢云舟现在何处?”
“回殿下,谢世子按您之前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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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京郊大营整编原康王麾下部分降卒,并筹集北上粮草。目前集结精锐骑兵约八千,步卒一万二,但粮草只筹到预计的三成,箭矢、火药等军械更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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