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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夜夺粮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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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的身体软下去,被黑影拖进阴影里。

萧破军走上前,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钥匙??这是沈青崖从工部旧档里找到的,永丰仓的备用钥匙。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铜锁开了。

萧破军推开大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粮仓内一片漆黑。

萧破军举起火把,火光跳跃,照亮了前方。粮仓很大,高约三丈,纵深看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谷物的气味,混着灰尘和蛛网的味道。

火光照亮的地方,是堆积如山的麻袋。

麻袋摞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一排又一排,像一座座沉默的山丘。麻袋上印着“永丰仓”三个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

萧破军走到最近的一排麻袋前,用匕首划开一个口子。

金黄色的粟米流出来,在火把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米粒饱满,干燥,没有一丝霉味。

他又走到另一排麻袋前,划开。

是小麦。麦粒颗颗分明,带着麦壳的淡香。

再往前走,是豆类,是黍米,是干菜,是腌肉……

粮仓的深处,还有成捆的箭杆,成箱的箭镞,成堆的弓弦,成摞的皮革。

萧破军站在粮仓中央,火把的光照亮他蒙面布上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跳动。

“清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粮仓里依然有回音。

身后的黑影们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清点。他们动作极快,极轻,只有麻袋被划开时的嘶啦声,和低声报数的声音。

“粟米,约一万两千石。”

“小麦,约八千石。”

“豆类,约五千石。”

“黍米,约三千石。”

“干菜腌肉,约两千石。”

“箭杆,三万支。”

“箭镞,两万五千个。”

“弓弦,八百根。”

“皮革,五百张。”

萧破军听着这些数字,手指在刀柄上缓缓收紧。

端王说,账目混乱,存量不明。

端王说,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理清。

端王说……

萧破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粮仓里陈年谷物的气味涌进鼻腔,带着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权力的腐臭。

“装车。”他睁开眼,声音冰冷,“全部装车。粟米、小麦、豆类优先,箭杆箭镞全部带走。弓弦皮革装得下就装,装不下……烧了。”

“烧了?”身后一名黑影低声问。

“对。”萧破军转身,看向粮仓大门外漆黑的夜色,“这些东西,宁可烧了,也不能留给端王。”

黑影们不再多问,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从粮仓侧门推出早已准备好的板车,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队。两人一组,将麻袋扛上肩,搬到板车上。麻袋很重,压得板车车轴吱呀作响。汗水很快浸湿了黑衣,在火把光下泛着暗色的水光。

粮仓外,沈青崖安排的接应人马已经到了。五十辆大车,一百匹驮马,还有两百名民夫,全部是崔琰商队的人,穿着粗布衣裳,沉默地等待着。

萧破军走出粮仓,对领头的车把式点了点头。

车把式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他看了看粮仓里堆积如山的麻袋,又看了看萧破军,什么也没问,只是挥了挥手。

民夫们涌进粮仓,开始装车。

动作熟练,迅速,有条不紊。

萧破军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这一切。夜风很冷,吹在汗湿的后背上,激起一阵寒意。他抬起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监国府里,殿下应该还没睡。

她在等消息。

等这些粮食和箭矢,能不能在天亮前运出城,能不能在十日内送到北境,能不能救下雁门关,能不能救下谢云舟,能不能救下那四十一名守军,能不能救下大周北境的防线。

萧破军握紧了刀柄。

刀柄是木质的,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微湿,触感温润。

他想起三日前,殿下召见他时说的话。

??萧将军,本宫知道,这样做,会得罪端王,会惹来非议,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但北境的将士在流血。谢云舟在流血。雁门关在流血。

??本宫不能看着他们死。

??所以,本宫要你去做这件事。去永丰仓,把粮食和箭矢抢出来,运到北境。

??你怕吗?

萧破军当时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康怡。

殿下的脸色很白,眼下的青影很重,但眼神很亮,像寒夜里的星子。

他说,臣不怕。

他说,臣这条命,是殿下给的。殿下要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

殿下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转眼就散了。

她说,好。

她说,那本宫,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

现在,萧破军站在永丰仓外,看着粮食一袋一袋地搬上板车,看着箭杆一捆一捆地装上车厢,看着民夫们汗流浃背却一言不发。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是愤怒。

是对端王的愤怒,是对那些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却不顾前线将士死活的权贵的愤怒,是对这个世道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殿下说得对。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有些血,不能白流。

***

寅时三刻,最后一辆板车驶出永丰仓。

粮仓里,原本堆积如山的麻袋,已经空了一大半。剩下的,是些陈年的杂粮和破损的物资,萧破军下令不必带走。

车把式走到萧破军面前,躬身:“萧将军,全部装车完毕。五十辆大车,满载。走崔爷提供的备用路线,从西城门出,绕开官道,走山间小路,日夜兼程,八日内可到雁门关。”

萧破军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将军放心。”车把式笑了笑,刀疤在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崔爷交代了,这批货,比命重要。咱们就是拼了命,也要送到。”

说完,他转身,跳上领头的那辆板车,挥了挥鞭子。

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隆隆声。一百匹驮马喷着白气,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萧破军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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