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严嵩的踪迹与彼岸花的阴影(1 / 2)
晨光透过窗纸,在监国府的书房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康怡放下批阅黄河堤坝预算的朱笔,揉了揉眉心。书案上堆叠的奏章矮了一截,但新的文书又已送到??户部关于秋税收缴的汇总,兵部请求增拨北境军饷的急报,礼部呈报的大行皇帝丧仪流程草案。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汤苦涩,在舌尖蔓延。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分明。苏婉推门进来,手里托着漆盘,盘上是新沏的茶和几碟点心。她将凉茶撤下,换上温热的茶盏,动作轻巧无声。
“殿下,韩指挥使求见。”苏婉低声道,“已在偏厅等候。”
康怡抬眼:“让他进来。”
韩松走进书房时,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他穿着皇城司指挥使的深青色官服,腰间佩刀已卸,但行走间仍带着军人的利落。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但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丝压抑的兴奋。
“殿下。”韩松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线索了。”
康怡放下茶盏。瓷盏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
“严嵩的踪迹。”韩松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书案上。那是一张京城坊市图,墨线勾勒出纵横交错的街巷,其中几处用朱砂做了标记,“宫变当晚,皇城司在九门设卡,严嵩绝无可能逃出京城。这三个月来,臣命人暗中排查京城所有可能藏匿逃犯的场所??废弃宅院、寺庙后厢、商贾别业、甚至青楼暗室。”
他的手指点在图上的一处朱砂标记上。
“三日前,西城延康坊的一处宅子,有异动。”
康怡的目光落在那处标记上。延康坊,靠近西市,商贾云集,鱼龙混杂。宅院众多,三教九流混居,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什么异动?”
“那宅子登记在一个南边来的丝绸商人名下,但据坊正说,那商人一年前就回南边了,宅子一直空着。”韩松的手指在图上移动,指向另一处标记,“可三日前深夜,有人看见宅子后门开了,两个黑衣人抬着什么东西进去。抬的东西用麻布裹着,形状……像人。”
书房里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穿过庭院,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声,模糊而遥远。
“像人?”康怡重复。
“是。”韩松的声音更低了,“目击者是坊里一个更夫,老眼昏花,不敢确定。但臣派人暗中监视那宅子,发现这几日确实有人出入??都是深夜,黑衣蒙面,行踪诡秘。而且……”
他顿了顿,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几个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标记。
“昨夜,监视的兄弟在宅子外墙的角落,发现了这个。”
康怡接过那张纸。
图案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大致轮廓??一朵花,花瓣细长,向四周伸展,像某种……曼珠沙华。
“彼岸花。”她轻声说。
韩松点头:“臣查过典籍,此花又名曼珠沙华,传说开在黄泉路上,是接引亡魂之花。民间邪教常以此花为标记,寓意‘往生’、‘轮回’。”
康怡盯着那图案,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纸张粗糙,墨迹未干透,带着淡淡的腥味。
“严嵩和‘彼岸花’……”她抬起眼,“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韩松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铁牌,放在书案上。铁牌黝黑,边缘磨损,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蛇,又像藤蔓,“这是在宅子附近的巷子里捡到的,应该是那些黑衣人遗落的。臣查过,这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江湖帮派。”
康怡拿起铁牌。
铁牌冰冷,触手生寒。那个扭曲的符号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金属镶嵌而成。她翻转铁牌,背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
“继续监视。”她将铁牌放回案上,“不要打草惊蛇。查清那些黑衣人的身份、来历,他们与严嵩的关系。最重要的是??确认严嵩是否真的藏在那里。”
“是。”韩松躬身,“臣已加派了人手,日夜轮班监视。那宅子四面都有我们的人,只要严嵩露面,绝逃不掉。”
康怡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书房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沈青崖。
他穿着青灰色的文士袍,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凝重。进门后,他先向康怡行礼,又对韩松点了点头。
“殿下,崔琰公子的信。”沈青崖将信递上,“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康怡拆开火漆。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檀香味。崔琰的字迹潇洒飘逸,但内容却让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信很长。
前半部分是关于江南商路的最新情况??漕运已基本恢复,各地商税征收顺利,崔家联合几家大商号,已筹得第二批援助北境的粮款。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
“……月前,我崔家一支商队往西南贩运茶叶,途经黔州一带,因山洪冲毁官道,被迫改走小路。行至苍梧山深处,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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