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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北境来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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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他活下来了。

他去了北境,带着她赐的镇北侯爵位,带着三万边军,守在那片苦寒之地。

信中没有一句私情。

没有问候,没有关切,没有哪怕一丝逾越君臣之分的言辞。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臣子对君王的奏报,都是边将对本分的恪守。

可那字里行间,又分明透着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纸面的东西。

是忠诚。

是守护。

是一种将个人情愫彻底碾碎、融入家国大义之后的,更加深沉而不可动摇的承诺。

康怡闭上眼。

殿内安静得可怕。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也能听见窗外远处,宫墙上巡夜侍卫走过的脚步声,整齐而规律。还能听见更远处,天启城某条街巷里,隐约传来的、夜归人的马蹄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这个帝国深夜的脉搏。

而她坐在这里,握着这封来自千里之外边关的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帝国,这个她以重生之身、以女子之躯艰难执掌的江山,并非只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并非只有新政推行时的阻力重重。

还有人在为她守着国门。

还有人在箭锋所指之处,默默筑起屏障。

许久,她睁开眼。

目光重新落在那四行字上,看了很久。然后,她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伸手取过一张新的笺纸。

苏婉适时地研墨。

墨锭在砚台中缓缓旋转,墨汁渐渐浓稠,泛着乌黑的光泽。康怡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

她该写什么?

问他北境苦寒,可还适应?问他旧伤是否痊愈?问他……是否还记得猎场那一夜,他浑身是血却仍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

笔尖微微颤抖。

最终,落下。

“朕知。”

两个字,工整而克制,用的是她批阅奏章时最常用的那种字体,端正得没有一丝情绪。

她停顿,笔尖再次落下。

“卿亦保重。”

四个字,依旧工整,依旧克制。

写完这六个字,她放下笔,看着墨迹在纸上慢慢干涸。笺纸很素净,没有纹饰,没有熏香,就像这六个字本身一样,简单得近乎苍白。

可她知道,他看得懂。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有些情愫,从她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深埋心底,化为史书上或许会留下一笔的“君臣相得”,化为共同守护这片江山的、沉默的责任与默契。

“封好。”康怡将笺纸递给苏婉,“走最隐秘的那条线送回去。告诉接头的人,若遇险,信可毁,人必须活。”

“是。”苏婉双手接过,仔细折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铜管中,用蜡封死,又裹上一层油布,这才收进袖中。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下。

“陛下,”苏婉的声音很轻,“谢将军他……在北境一切都好。前日北境有军报抵兵部,顺带捎来一些边关特产,其中有一盒北地特有的雪参,已送到尚药局查验过了,性温补气,最宜调理虚损。尚药局说,可入陛下的日常茶饮中。”

康怡抬眼看向她。

烛光下,苏婉垂着眼,神色平静,仿佛只是例行禀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康怡知道,那盒雪参,绝不会是“顺带”捎来的。

北境到天启,千里之遥,每一份军报都是快马加鞭,谁会“顺带”捎一盒需要精心保管的药材?那必是有人特意嘱咐,特意封装,特意交代要送到她手中。

“知道了。”康怡的声音很平静,“让尚药局看着办吧。”

“是。”

苏婉行礼退下,脚步声消失在殿外长廊的尽头。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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