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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诨名?侍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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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期,悟缃居窗外已然积起了厚厚的雪,偶尔能听见枯枝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响,溅起几点星火,又迅速暗下去。

新雪簌簌落下,热茶在应珍的手里仍能保持着温度。

“晏斐,那你为什么能笃定我还活着?”

晏斐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窗外那株被积雪压弯的梅花,眼神有些涣散。

他应该想到,她的傲骨也不会那般轻易地压弯。

他早就该知道,她那样的人,是不屑用魔功来增进修为,提高境界的。

炉上煨着的茶汤咕嘟着,白雾氤氲,却暖不透他眉宇间的倦意与痛色。

“并非笃定,”晏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久未饮水的干涩,“而是……猜测。”

“猜测?”

“你坠入沧浪海,但无人寻到你的尸骨,这是其一。”这句话他说得还算平稳,但语速缓慢,字与字之间带着轻微的喘息。

应珍沉吟,这倒也是,毕竟死不见尸的,没有人不会多想。

“还有其二?”

悟缃居的炭火和应珍的道源力,温暖且燥热。晏斐将头微微后仰,靠在榻边的软枕上,目光望向屋顶的横梁,仿佛那里写着过往。

“决战那日……我听见了雷声。”

“雷声?”

“唔……”晏斐顿了顿,闭了闭眼,似在回忆,也似在抵抗体内一阵翻涌的痛楚,“两声。不多不少,正好两声。那时我便猜测,你已步入七八境之间的渡劫期。”

渡劫期的人最是脆弱。

应珍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杯中的茶面漾开细微的涟漪。如若这样解释,倒也能说通晏斐是如何将她“杀死”的。

晏斐说话时,应珍清晰地看到他放在裘毯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没有说谎。

原来,他是真的没想过杀死她,只是想将她重伤……

只是、重伤?

应珍被自己荒唐的用词逗气笑了。

因为他不想杀她,她就能如此轻易地原谅他?

晏斐给她带来的重伤和生死相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是以我那日就觉得蹊跷,”晏斐继续说道,声音里渗入一丝压抑的情绪,却因中气不足而显得有些飘忽,“我想,天道公允……怎还会让一个邪修之人……如此轻易地渡过天劫?”

断断续续的声音融进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中,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晏斐突然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直直地向应珍刺来,却在触及她面容的瞬间碎裂成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也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耗尽全力的虚弱与释然:

“我只是……不敢想??”

他几乎是气音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轻得快要消散在空气中:

“你从未修习魔功,罢了。”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是叹息,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随着那句轻飘飘的“罢了”落下,悟缃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此间,唯有晏斐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痛楚,他又极力压力。

至于为何不敢想?承认一个人的堕落,比承认一个世道浑浊来的轻松。

应珍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忍痛而微颤的睫毛,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看着他试图在裘毯下蜷缩起来以抵御体内疼痛的无意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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