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师姐?师姐(2 / 2)
做完这些,应珍才在石蕴玉身侧和衣躺下。床榻很宽,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极其浅淡的冷香,依旧隐隐传来。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极远处,山林苏醒前最后的寂静。
应珍睁着眼,望着头顶素锦帐幔模糊的纹路,脑海中依旧飞速掠过明日可能面临的种种情形。
但身侧传来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像一种无声的安抚,让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以为石蕴玉已经睡着时,身侧的人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些许迟疑,轻轻摸索过来,碰到了她的手背。
没有握紧,只是指尖轻轻挨着。
应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确认了温暖的存在,然后,又悄悄移开了。
一切重归寂静。
但空气里,某些紧绷而冰冷的东西,仿佛悄然融化了一角。
窗外,天边那一线灰白,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着更广阔的天空浸润开去。
长夜将尽。
破晓已至。
**
含和宗,主殿镇岳殿深处。
石卫垣并未安寝。事实上,自从三年前石蕴玉剜心之后,他便鲜有真正安眠的时刻。
此刻,这位代宗主正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显示着含和宗各处灵脉节点与重要区域状况的山河图前。
图中代表漱玉殿的光点稳定而明亮,只是那光芒,与他记忆里蕴玉尚未剜心时的温润灵动相比,显得过分苍白与恒定,像一盏精心调试后永不会熄灭,却也永不会摇曳的琉璃灯。
这恒定,曾让他安心??至少,她还在,还有用,还是含和宗无可指摘的少宗主。
但这恒定,也像一根无形的刺,日夜扎在他心底最不可触碰的角落,时刻提醒着他,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最终选择了怎样一条自毁的道路。
愤怒、失望和被背叛的痛楚,以及对那股失控力量的无力感,早已与深藏的父爱混杂在一起,扭曲变形。
突然,石卫垣身后阴影中,空气泛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涟漪。
一个身着暗纹黑袍,气息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谨:“宗主。”
“说。”石卫垣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山河图的光点上。
“今日,剑冢、应宜山、芜蘅崖……漱玉殿等地有异常灵韵波动。”暗卫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为何现在才报?”
“宗内阵法并未被激发,那灵韵波动护山大阵本源有细微共鸣,疑似……”黑袍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确定。
“疑似什么?”石卫垣的声音冷了几分。
“疑似……宗主归来。”暗卫终于说出了判断。
“咔嚓!”石卫垣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了,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他霍然转身,素来威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震动。
“宗主?宿殷?……师姐。”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掩藏的复杂情绪浮现在眼底。
这个已经消失了十余载的名字,此刻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暗卫将头垂得更低,继续汇报:“波动仅持续一瞬,随即被少宗主殿内常设的屏蔽阵法掩盖,难以追踪。在波动出现前,漱玉殿外围守卫曾短暂察觉到一位身着淡青常服、气度不凡的女子靠近,其步伐从容,气息阵法无斥,故守卫未敢贸然拦截。”
淡青常服……从容步伐……与阵法无斥……
石卫垣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深处,那个总是穿着一身简单青衣、笑容疏淡却眉眼含威、在宗门内行走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骤然变得清晰。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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