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雪中?螓螓下(2 / 2)
本事了!”
薛仲卿的呼吸急促又紊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鬓边那枚梅花铜簪歪得更厉害了,金色的瞳孔在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放开?”薛仲卿的嘴角扯开一道极薄的笑,那笑没有抵达眼睛,只挂在唇边像一张剐下来的皮,“阿卿说了,殿下与阿卿再也不会分开的。”
她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背脊撞上书案,案上的纸镇晃了一晃,滚落在地,砸出一声钝响。
她弯腰去捡纸镇,起身的时候那枚玉质令牌从她手心滑落,磕在桌角上,裂了一道细纹。
薛仲卿低头看着那道裂痕,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碎了。”她把令牌拾起来,举到应珍眼前,“殿下你看,阿卿念了三万遍没念来的东西,磕一下就碎了。”
薛仲卿将它重新装进那只藕荷色锦囊,系紧了袋口,然后走到炭盆前,蹲下身,把锦囊举到火苗上。
“薛仲卿!”应珍猛地撑起身体,她扶着妆台站起来,月白华服的裙摆拖在地上,缠枝莲纹被烛火映得明明灭灭,“你??”
“不过现在,阿卿不需要这些东西了,”薛仲卿没有回头,只是将锦囊又往火苗上送了一寸,藕荷色的绸布边缘已经开始卷曲,泛起焦黄,“殿下已经回到了阿卿身边,阿卿还留着这些没用的念想做什么?”
火舌舔上来,绸布“呼”地燃起来,那朵歪歪扭扭的槐花在火焰里蜷缩、发黑、化为灰烬。
薛仲卿松开手,残烬落在银霜炭上,又“噼啪”炸了一下,一缕青烟散开,混进空气里那股甜烂的异香中。
而那枚玉令,斜插在灰烬里,黯然无光。
薛仲卿站起身走到窗边,再转身看着应珍。
火光映在她侧脸上,把半边脸照得通红,另半边隐在阴影里,那枚梅花铜簪在她鬓间微微倾斜,簪首被火光一照,竟像活了一般,幽幽地亮着。
“殿下说阿卿如今张本事了,”薛仲卿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被夜风削得有些发飘,“能立从月宫,能建长乐殿,能移槐花树,殿下怎么不问问阿卿,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她转过身来,夜风将她鬓角的碎发拂过面颊,那枚重新别正的梅花铜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青。
薛仲卿看着应珍,嘴角那道弧度很淡,不像笑,更像一道被风雨磨钝了的旧疤:“殿下离开以后,失去了静淑公主的庇佑,阿卿在薛家自然是不好过的。”
“我……你……”
“在薛府的日子,阿卿也记不太清了,”薛仲卿靠着窗框,双臂交叠搭在身前,那姿势像宫人侍立时的习惯,即便过了十八年也没有改,“后来,仇国师找到了阿卿,问阿卿愿不愿跟他走,他说阿卿是符修的好苗子。”
“阿卿不知道什么是符修,但入了国师府之后,才知道什么真正的叫人吃人。师父座下有六名弟子,阿卿是第七个。北界的规矩,国师一脉传承,只择一人,其余弟子……"
薛仲卿没有说下去,但应珍从她那双骤然冷下来的眼睛里读出了那个字??“死”。
“阿卿虽是最后入门的,但阿卿也是最后留下来的人。”
夜风把殿外槐树的新叶吹得沙沙响,薛仲卿那枚梅花铜簪在月光下静静地泛着青光。
“那群蠢货,六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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