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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闯与对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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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夜闯与对峙

未时的阳光斜照在杨府大门前的石狮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默站在偏厅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怀里的文书和玉佩贴着胸口,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听着前厅隐约传来的争执声??是几个官员在争论什么,语气激烈,但听不清具体内容。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是从偏厅角落的香炉里飘出来的,混着秋日午后特有的干燥气息。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仆端着茶进来,放在林默手边的茶几上。

“林大人请用茶。阁老正在议事,还请稍候。”

老仆的声音很恭敬,但眼神里带着审视。林默注意到,老仆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这不是普通仆役的手。

“有劳。”林默点头致谢。

老仆退了出去,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默端起茶盏,茶汤碧绿,热气袅袅。他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表面漂浮的几片茶叶,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萧景琰现在应该已经在准备夜闯的装备了。展昭回报说李府守卫增加了两名陌生面孔??这意味着什么?是王虎留下的后手,还是赵汝成又安排了什么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前厅的争执声渐渐平息,然后是脚步声。林默放下茶盏,站起身。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深紫色官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老者身材不高,但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正是内阁次辅杨文渊。

“翰林院林默,见过杨阁老。”林默躬身行礼。

杨文渊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七殿下让你来的?”

“是。”林默从怀里取出玉佩,双手奉上。

杨文渊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沉默了许久。

“这玉佩……是当年淑妃娘娘赐给七殿下的。”他抬起头,“说吧,什么事?”

林默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份文书。

“阁老,下官今日来,是为了李崇山李大人之事。”

杨文渊的眉头微微一皱。

“李崇山?他怎么了?”

“李大人被皇城司以‘保护’为名软禁在府中,已有三日。”林默将文书展开,放在杨文渊面前的茶几上,“这是下官与几位同僚查访所得,请阁老过目。”

杨文渊拿起文书,一页一页地翻看。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但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当他看到关于曼陀罗花致幻、铜镜心理压迫、以及“镜鬼”流言传播规律的分析时,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些……可有实证?”

“有。”林默说,“太医院刘院判的弟子周大夫今日已进入李府诊脉,确认李大人确有中毒迹象。至于铜镜??下官查过,李府书房那面镜子,与慈渡庵中一面前朝‘心镜’同出一源,具有诱发恐惧的特性。”

杨文渊放下文书,闭上眼睛。

偏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香炉里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杨文渊睁开眼睛。

“你想让我做什么?”

“请阁老上奏,要求彻查李府之事。”林默的声音很稳,“皇城司以‘保护’为名行软禁之实,已逾规制。若李大人真有不测,朝堂必将震动。届时,流言将不再是流言,而是‘应验’??这背后之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杨文渊盯着林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下官知道。”

“你知道指认皇城司滥用职权,意味着什么吗?”

“下官知道。”

杨文渊站起身,在偏厅里踱步。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紫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青石地面上拖出细微的摩擦声。

“七殿下……为何不自己上奏?”

“七殿下若上奏,便是皇子干涉朝政、攻讦皇城司。”林默说,“但阁老上奏,是朝臣维护法度、关切同僚。”

杨文渊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很聪明。”他说,“但还不够聪明。你以为,仅凭这份文书,就能让陛下相信皇城司有问题?你以为,仅凭一面镜子的来历,就能证明李崇山是被人构陷?”

林默没有说话。

“朝堂之上,讲究的是证据,是时机,是权衡。”杨文渊走回主位坐下,“你这文书里写的,大多是推断。推断可以做佐证,但不能做铁证。至于那面镜子??前朝旧物,宫中库房里多得是,谁能证明它一定有问题?”

“所以需要阁老出面,争取时间。”林默说,“只要阁老的奏折递上去,陛下至少会下令调查。调查需要时间??而时间,正是李大人现在最缺的东西。”

杨文渊沉默了。

他端起茶几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汤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

“你刚才说,周大夫已经进了李府?”

“是。”

“他什么时候出来?”

“酉时之前。”

杨文渊放下茶盏,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我会写奏折。”他终于说,“但不会今晚递??明日早朝,我会当廷呈上。至于今晚……李崇山只能靠他自己,或者靠你们。”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

“阁老,明日可能就晚了。”

“我知道。”杨文渊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就是规矩。奏折今夜递,只能到通政司,明日才能呈到御前。而若我当廷呈上,陛下必须当场处理。这中间的差别,你明白吗?”

林默明白了。

他躬身行礼:“下官明白。谢阁老。”

“不必谢我。”杨文渊摆摆手,“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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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该做的事。你走吧??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来找我。明日早朝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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