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余波与暗涌(2 / 2)
27。
林默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传来翰林院同僚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陛下下旨彻查了!”
“查什么查?我看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是……我邻居家的二小子,前夜真的在镜子里看到东西了……”
“那是被吓的!心理作用!”
“但李崇山李大人差点就……”
声音渐渐远去。
林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翰林院的院子里,几个低阶文吏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色紧张。远处藏书阁的屋檐下,一只乌鸦停在鸱吻上,漆黑的羽毛在灰白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它歪着头,血红的眼睛看向林默的方向。
林默忽然觉得一阵寒意。
他关上窗户,坐回桌前,重新看向那张坐标图。
不对。
逻辑上不对。
如果“镜鬼”只是人为制造的阴谋,那么当阴谋被揭穿时,民众的恐惧应该迅速消退。就像魔术被揭秘后,神秘感消失,恐惧也会随之消散。
但现实是,恐惧还在上升。
虽然上升的速度变慢了,但趋势没有逆转。
这意味着什么?
林默想起萧景琰说过的那句话??“当足够多的人共同相信并恐惧某个特定传说细节时,该传说所描述的‘怪谈’便会在现实层面产生对应的影响。”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难道“镜鬼”从一开始就不完全是人为制造的?
难道萧景桓和司马晦,不只是利用了这个传说,而是……唤醒了什么?
或者说,他们用人为的阴谋作为引子,点燃了民众心中最深层的恐惧,然后让这恐惧自行生长、蔓延、汇聚……
最后,形成某种……东西?
林默打了个寒颤。
他抓起桌上的记录,匆匆离开值房。他需要去见萧景琰,现在。
***
七皇子府,书房。
萧景琰将那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展昭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查到了?”萧景琰问。
“属下查遍了所有能查的典籍、档案、暗桩记录,”展昭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符号……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官府印信、门派标记、江湖暗号。”
“一点线索都没有?”
展昭沉默片刻,说:“有。但不是官方的线索。”
萧景琰抬眼。
“属下找到一个老仵作,七十多岁了,早年曾在刑部当差。他说……他在五十年前的一桩案子里,见过类似的符号。”
“五十年前?”
“是。”展昭点头,“那时还是先帝在位。京城发生过一连串离奇死亡,死者都是在镜中看到幻象后发疯自杀。当时的刑部查了很久,最后在一处荒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刻着类似符号的石板。石板上的文字无人能识,但那些符号……和这块令牌上的,有七分相似。”
萧景琰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五十年前。
镜中幻象。
发疯自杀。
“那些石板后来去哪了?”他问。
“不知道。”展昭摇头,“老仵作说,当时查案的主官下令将石板全部运走,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而那桩案子……也不了了之。”
书房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深秋的白日短暂,申时刚过,暮色就已经笼罩了京城。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戌时了。
林默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来的。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抓着一叠纸。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我们需要谈谈。”
萧景琰让展昭退下,关上书房门。
林默将手中的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他画的坐标图,还有密密麻麻的记录。
“你看,”林默指着坐标图,“恐惧没有消退,还在上升。虽然上升速度变慢了,但趋势没有变。这意味着什么?”
萧景琰看着那些数字,眼神渐冷。
“意味着‘镜鬼’已经不完全受人为控制了。”他说。
“对!”林默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或者说,从一开始,萧景桓和司马晦的目的就不只是制造恐慌、铲除异己。他们在……喂养某种东西。”
“喂养?”
“用恐惧喂养。”林默的手指划过坐标图上的曲线,“他们用人为的阴谋作为引子,点燃民众的恐惧,然后让这恐惧自行生长。就像……就像在培养一种怪物。而昨夜我们揭穿的,只是他们投放的‘饲料’之一。真正的怪物,已经在无数人的恐惧中孕育成型了。”
萧景琰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徘徊。
“那块令牌,”萧景琰终于开口,“上面的符号,五十年前出现过。在一桩类似的案子里。”
林默猛地抬头。
“五十年前?那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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