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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寿宴前的风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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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寿宴前的风暴

地窖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图纸上方跳动,将围坐众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扭曲晃动。萧景琰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乾元殿”三个字上。“这里是寿宴主殿,三皇子若要发难,最可能在此处。”他的声音在地窖里回响,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林默靠着一个麻袋,手臂上的暗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像呼吸般明灭。他闭着眼,感知却在地图上延伸,捕捉着那些图纸无法标注的、流动的恐惧与恶意。突然,他睁开眼,手指向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这里,崇文坊旧书库……恐惧的浓度,不对劲。它在‘呼吸’,像活物。”

赵横凑近看:“旧书库?那是废弃多年的地方,平时没人去。”

“现在有了。”林默说,“恐惧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里,又流出来。不是自然汇聚,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储存、再释放。”

苏九娘皱眉:“司马晦的另一个据点?”

“或者,是镜魇的‘巢’。”林默的声音很轻,“恐惧需要容器。皇宫是最终汇聚点,但在这之前,它需要中转站。就像水需要水缸,才能蓄满、才能倾泻。”

萧景琰盯着那个标记,眼神锐利:“影,天亮前,去探。”

“是。”

“影”的身影在油灯下一晃,像墨水滴入水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地面的木梯方向。地窖里剩下的人重新围拢。

距离皇帝寿宴,还有七天。

***

清晨的京城,表面一片喜庆。

红绸从皇城正门一直挂到朱雀大街,沿途商铺都挂了灯笼,官府派人在街口张贴寿宴期间“与民同乐”的告示。小贩的叫卖声比往日更响亮,孩童追着卖糖人的摊子跑,空气中飘着刚出炉的糕饼甜香。

但林默站在锦绣布庄二楼的窗前,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喜庆的红色像一层薄薄的油彩,涂在深灰色的恐惧底色上。每一条红绸下,都有看不见的灰黑色气流在流动。行人脸上的笑容僵硬,眼神闪烁,交谈时总是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的铜镜、店铺的玻璃窗、甚至水缸里的倒影。

“镜鬼”的流言被“破谣”行动压制了,不再有人公开谈论午夜削苹果。但恐惧像渗入地下的毒水,转向了更隐秘的渠道??人们开始相信,任何反光的东西都可能带来厄运。铜镜被红布盖住,水缸被搬进屋里,连刀剑的锋刃都要用布包裹。

而所有这些被压抑的恐惧,都在向皇宫汇聚。

林默能“看”到,皇宫上空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灰色漩涡。像暴风雨前的积雨云,厚重、低沉,内部有电光般的恶意在闪烁。寿宴还有七天,但恐惧的积累速度,正在加快。

他手臂上的纹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烧红的针扎进骨头。林默闷哼一声,扶住窗框。

“林先生!”徐振从楼下跑上来,手里端着药碗,“该喝药了。”

药是鲁师傅找来的方子,据说能“安神定魄”。林默接过来,药汁黑褐,散发着苦参和朱砂混合的气味。他一口喝干,苦涩的味道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

“殿下呢?”他问。

“一早就进宫了。”徐振说,“今天有朝会。”

林默点头。萧景琰的朝堂活动,从今天正式开始。

***

紫宸殿内,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昨夜又梦见了那条被无数镜子困住的龙,龙在镜中挣扎,镜面碎裂时飞出的碎片划破了他的手。醒来时,掌心真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众卿有事启奏。”皇帝的声音有些疲惫。

户部尚书出列,奏报秋税收缴进度。工部尚书奏请修缮京郊水渠。礼部尚书详细禀报寿宴筹备情况??各国使节已陆续抵达,贡品清单已呈御览,宴席菜式、乐舞编排、仪仗路线……

一切井井有条,一切喜庆祥和。

萧景琰站在皇子队列中,位置靠后。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来自勋贵队列里的武安侯,来自文官队列里的御史中丞张大人,还有站在前排的三皇子萧景桓。

萧景桓今天穿着绛紫色亲王常服,腰佩玉带,气度雍容。他偶尔侧头和身旁的兵部尚书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萧景琰能看见,他袖口边缘绣着的金线云纹,在殿内光线照射下,会反射出极其细微的、镜子般的冷光。

“陛下。”一位老臣出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大人,以耿直敢言闻名,“臣有本奏。”

“讲。”

“近日京城流言虽稍歇,然民间隐有不安。”陈御史声音洪亮,“臣闻有百姓私议,谓‘镜中有鬼,窥人死兆’。此等怪力乱神之说,本不足为虑,然流播甚广,恐伤民心。且……”他顿了顿,“臣听闻,宫中亦有异象?”

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陈爱卿听闻何异象?”

“臣不敢妄言。”陈御史躬身,“然流言既起,必有其源。臣请陛下下旨,彻查流言起源,严惩造谣者,以正视听。”

“臣附议。”几位清流文官出列。

萧景桓微微侧头,看了陈御史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萧景琰知道,这是机会。

他向前一步,出列行礼:“父皇,儿臣有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一个不受宠的、平时在朝会上几乎不说话的七皇子,突然开口。

皇帝看着他:“讲。”

“陈大人所言极是,流言伤民,不可不查。”萧景琰的声音清晰平稳,“然儿臣以为,流言本身或不足惧,可惧者,是有人借流言行邪术、乱宫廷、危圣体。”

殿内更安静了。

萧景桓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压下去的笑意。

“七弟此言何意?”他温和地问,“莫非京城真有邪术?”

“有无邪术,儿臣不敢断言。”萧景琰转向皇帝,“然儿臣近日查阅古籍,见有载:昔有妖人,以铜镜为媒,聚众生恐惧,炼为‘心魇’,可乱人心智,可伤人性命。此术需特定时辰、特定方位、特定人群之恐惧为引。而父皇寿宴,万民瞩目,百官齐聚,正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几位老臣的脸色变了。

兵部尚书皱眉:“七殿下此言,未免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查过便知。”萧景琰不卑不亢,“儿臣只是担忧,若有妖人借寿宴之机,行此邪术,危及父皇,则我大胤危矣。故儿臣恳请父皇,加强寿宴戒备,审查所有参与人员、器物,特别是……镜鉴之类。”

皇帝沉默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变快了。一下,两下,三下。

“七皇子所虑,不无道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武安侯。这位老侯爷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腰杆笔直,声音洪亮如钟。他年轻时曾随先帝征战,立下赫赫战功,在勋贵中威望极高。

“老臣近日也听闻,京城确有异事。”武安侯说,“我家马厩里一面铜镜,前日无故碎裂。马夫说,半夜听见镜中有呜咽之声。”

“侯爷府上也有?”另一位勋贵惊讶道。

“不止。”武安侯摇头,“老臣几位故旧家中,亦有类似之事。或镜面生雾,或倒影扭曲,或……镜中见影,非人形。”

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萧景桓的笑容淡了些。他看向武安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父皇。”萧景琰趁势再奏,“儿臣以为,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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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无。寿宴乃国之大典,万不可有失。请父皇下旨,命皇城司、京兆府、乃至……靖夜司,共同彻查。”

他提到了靖夜司。

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动。

“准奏。”皇帝终于开口,“寿宴在即,安保之事,确需加强。传朕旨意:寿宴期间,皇城司加派三倍人手,巡查宫禁。京兆府加强街面巡防。至于靖夜司……”

他顿了顿:“靖夜司指挥使。”

一位身穿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出列。此人面容瘦削,眼神阴鸷,正是靖夜司指挥使严崇。

“臣在。”

“靖夜司专司‘非常之事’。”皇帝看着他,“此次流言异象,由你司主导调查。七日内,给朕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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