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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芽与旧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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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是新起的,教义混乱,似是拼凑了佛道巫傩之说,核心是‘以心为烛,照见真我’。”萧景琰转过身,眼神深邃,“但徐振怀疑,这只是表象。他们在江陵郊外发现了一处秘密祭坛,祭坛的布局……与当初慈渡庵的阵法有七分相似。”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鸟鸣声显得格外清晰。

“司马晦的余党。”林默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或者,是他的传承者。”萧景琰走回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镜魇虽破,但‘集体心象’的种子已经撒下。有些人尝到了甜头,想自己种一片新的庄稼。”

“需要增派人手吗?”

“已经派了。”萧景琰说,“第二批调查人员三日前已秘密南下,由‘影’亲自带队。另外,我已密令江南各州府,严查一切新兴的秘密教派、异常集会。”

他的声音很稳,但林默听出了其中的紧绷。

南方阴影未散。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更深的水下。

“不过……”萧景琰忽然话锋一转,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奏章,“今日早朝,倒是有件好事。”

林默接过奏章,展开。

是江南巡抚的报喜文书:今春雨水充沛,秧苗长势喜人,若无意外,秋收可望增产两成。文书末尾还附了一首老农编的俚谣:“太子减赋又修渠,田里禾苗绿油油。镜鬼已随东风去,好日子在后头。”

字迹歪斜,但透着朴实的欢喜。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新芽在生长。”他轻声说,“就算旧根未除,但只要阳光足够,雨露充沛,新芽总能盖过杂草。”

萧景琰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翻开下一份奏章。那是礼部关于秋闱改革的详细方案,提议在经义策论之外,增设“实务策”一科,考察考生对民生、财政、刑狱等实际政务的理解。

朱笔提起,落下。

批阅奏章的声音沙沙作响,混合着窗外隐约的市井人声,混合着书房里墨香与檀木的气息,混合着初夏晨光中微尘浮动的轨迹。

一种平静而坚实的节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萧景琰的治国才能日益显现。他批阅奏章至深夜,召见官员了解民情,亲自核查重要账目,对贪腐案件毫不手软。朝中原本对他持怀疑态度的老臣,渐渐被他的勤政与明察折服。

林默的舆情安抚司职能不断扩展。除了监控引导舆论,他开始系统性地培训各州府的“民俗观察员”,编写通俗易懂的《辟谣手册》,组织文人创作讴歌良俗的戏曲话本。京城各大茶楼的说书人,如今有一半都在讲述舆情安抚司提供的“健康故事”。

民间风气悄然改变。

曾经弥漫的恐慌与猜疑,被一种小心翼翼的乐观取代。百姓开始相信,镜魇真的过去了,好日子真的来了。

就连皇帝的身体,似乎也有了好转的迹象。

六月初八,皇帝难得地出席了早朝,虽然只坐了半个时辰,但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退朝时,他甚至在太监的搀扶下,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说了一句:“太子辛苦了。”

声音很轻,但满朝文武都听见了。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认可与托付的信号。

那天傍晚,萧景琰没有像往常一样批阅奏章至深夜。他早早离开东宫,去了皇城西侧的太液池。

夕阳西下,池水泛着金红色的波光。荷花初绽,粉白的花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池边柳树垂下万千丝绦,蝉鸣声此起彼伏。

萧景琰独自站在水边。

左臂的隐痛又发作了,但他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池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模糊,随着水波荡漾变形。

三个月前,他不敢看任何水面,不敢看任何反光的东西。镜中可能出现的死兆,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如今,利剑已除。

但阴影仍在。

南方,江陵,心烛教,秘密祭坛,与慈渡庵相似的阵法……

“殿下。”

林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景琰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听说殿下难得清闲,臣也偷个懒。”林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地看着池水。

夕阳渐渐沉入宫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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