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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先帝驾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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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萧景琰已经换下了孝服,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案上堆积着奏章、密报、沿海防务图,还有一封刚刚写好的密旨。

徐振跪在案前,低头等候。

“这封密旨,六百里加急,送往漳浦,交到林默手中。”萧景琰将密旨装入特制的铜管,用火漆封口,盖上刚刚启用的“景和皇帝之宝”,“授权他必要时,可调动泉州、漳州、潮州三地沿海卫所兵力,上限三千人。但必须报备兵部,事后详细陈奏。”

“是。”徐振双手接过铜管。

“另外。”萧景琰抬起眼,烛光在他眼底跳动,“传密令给兵部、五军都督府:即日起,京城九门戒严等级提升一级,夜间增派巡逻。沿海各卫所进入战备状态,加强?望,发现可疑船只,立即上报,必要时可先行拦截。”

“遵旨。”

“还有。”萧景琰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让皇城司的人,盯紧几个地方:平阳侯府旧邸??虽然已经查封,但保不准还有漏网之鱼;与平阳侯过往密切的几个勋贵府邸;还有……三皇子府。”

徐振猛地抬头:“三殿下?”

“父皇驾崩,他称病不出,连灵都只守了三天。”萧景琰的声音很平静,“朕不放心。”

“是。”徐振低下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去吧。”萧景琰挥挥手。

徐振躬身退出御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上渐渐远去。

萧景琰独自坐在书案后,望着跳动的烛火。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守灵僧侣的诵经声。空气中弥漫着新墨和旧书卷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宫殿特有的、冰冷的空旷感。

他拿起案上另一份密报。

那是林默三天前送来的第二封信,详细描述了黑船的技术细节、航速估算,以及平阳侯现身的确凿证据。信的最后,林默写道:“臣以为,此船非中土所能造,其背后势力所图非小。平阳侯现身,恐已与海外异教达成某种交易。请殿下早做决断。”

萧景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林默可信。

但防人之心。

父皇的遗言像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信任林默吗?信任。那个来自异世的人,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和智慧,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无数次证明了他的忠诚和能力。

但父皇为什么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特意提醒他“防人之心”?

是因为林默的来历太过诡异?是因为他展现出的能力太过惊人?还是因为……父皇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萧景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烛火在眼皮上投下温暖的红光,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胸腔里像塞了一块冰,冰冷,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他睁开眼,将林默的信小心折好,锁进书案最底层的暗格里。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起笔。

笔尖蘸满浓墨,在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景和元年,九月初七,大行皇帝丧仪毕。新帝即位,天下更始……”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他在记录,在整理,在试图用文字将这个时代的转折固定下来。但写着写着,笔尖忽然顿住了。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

萧景琰盯着那团污渍,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秋夜深沉。皇宫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散落在黑暗中的星子。更远处,京城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寂静,沉默,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知道,这寂静不会持续太久。

***

东南沿海,漳浦县。

林默接到京城来的消息时,正在临时衙署里分析海图。

信使是深夜抵达的,满身风尘,嘴唇干裂,递上密旨时双手都在颤抖。林默接过铜管,撬开火漆,抽出密旨,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线快速阅读。

烛火在纸面上跳跃,将那些工整而冷峻的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先帝驾崩。太子灵前即位,年号景和。授权调动沿海卫所兵力,继续追查黑船与失踪案,务必弄清海外势力意图……

林默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面传来粗糙的触感,墨迹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凉。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每一个字都深深烙进脑海里。

先帝……驾崩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传来时,胸腔里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悲痛??那位老人毕竟是一国之君,他的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有沉重??新帝即位,朝局必然动荡,而海疆危机未解,压力只会更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紧迫感。

萧景琰现在是大胤的皇帝了。

他肩上的担子,比之前重了十倍、百倍。而他依然选择信任自己,授权自己调动兵力,继续追查。

林默放下密旨,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临海村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海浪声,永不停歇,像这片土地永恒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腥,混合着衙署里陈旧的木头和纸张的气息。

他想起那个在京城东宫里,总是眉头微蹙、眼神锐利的七皇子。想起他们在镜鬼事件中并肩作战的日夜,想起那些关于信任、关于抉择、关于如何在这个陌生时代生存下去的深谈。

现在,那个人成了皇帝。

而自己,成了他委以重任的臣子。

林默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凉意灌满胸腔。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将密旨小心收好,然后铺开沿海防务图。

油灯的光晕在图纸上投下一圈温暖的黄光。他用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从泉州到漳州,再到潮州,每一个卫所的位置,每一处可能登陆的海湾,每一段容易设伏的礁石区……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漳浦外海的一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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