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镜碎魂安(2 / 2)
“还……死不了。”林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主祭……别让他……”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苏芷的脸色变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黑袍主祭还没有倒下。
虽然权杖碎了,虽然喷出了黑色的血,虽然气息萎靡得像风中残烛,但他依然站着。他佝偻着身体,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窟窿中的幽火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两团微弱的火光,正死死“盯”着林默的方向。
然后,主祭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施法,而是缓缓地、艰难地转过身,面向大海的方向。燃烧的黑船还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也将主祭的背影拉得很长,在沙滩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
残余的异域武士看到了这一幕。
这些穿着皮甲、脸上涂着油彩的战士,之前还在与靖心卫和京营士兵厮杀。但当他们看到主祭转身、权杖破碎、阵图消失时,战斗的意志瞬间崩溃了。有人发出绝望的嚎叫,扔下武器朝海里冲去;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任由士兵将刀架在脖子上;还有人试图做最后的反抗,但很快就被数量占优的靖心卫制服。
跳海逃生的有二十余人。
他们扑进冰冷的海水中,拼命朝远离海岸的方向游去。靖心卫的弓箭手追到水边,箭矢破空声接连响起,海面上溅起几朵血花,但更多的人消失在黑暗的海浪中,生死未卜。
主祭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缓缓抬起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布满了与脸上同源的刺青纹路。他用手“摸”向自己脸上的窟窿,指尖在窟窿边缘停留了片刻,然后放下。
“你……毁了……神圣的……”
主祭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他用的是生硬的中土语言,发音古怪,语调平直,但其中的怨毒和恨意,却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他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林默。
尽管没有眼睛,但林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了空间,死死锁定了自己。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恨意。
“盲目之神……注视……”
主祭的嘴唇翕动,刺青在苍白的脸上扭曲蠕动。
“终将……归来……”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攻击,不是施法,而是……消散。
从脚开始,黑袍下的身躯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烟雾很淡,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但它们确实在飘散,像被风吹散的沙尘。烟雾向上蔓延,掠过腰部、胸膛、肩膀,最后是头颅。
主祭窟窿中的幽火,在头颅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一下跳动很短暂,但林默看得清清楚楚??幽火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然后,火光熄灭了。
头颅化作黑烟,融入尚未散尽的雾气中。
黑袍飘然落地,里面空无一物。
沙滩上,只留下那件黑袍,和旁边断成两截、已经腐朽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完全化作了黑色粉末,被夜风一吹,簌簌地散开,混入沙粒中,再也分辨不出。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海面上黑船燃烧的噼啪声,士兵们清理战场的脚步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声,以及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林默在苏芷的搀扶下站起身,踉跄着走到黑袍前。
他蹲下身,用剑尖挑开黑袍。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骨骼,甚至连一点残留的痕迹都没有。黑袍本身也很普通,就是粗糙的黑色布料,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只是布料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他……死了吗?”苏芷低声问。
林默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那种消散的方式,不像死亡,更像……遁走。但遁走到哪里?以什么形态?还会不会回来?这些问题,林默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他只知道,主祭最后留下的那句话??“盲目之神注视,终将归来”??绝对不是临死前的诅咒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预言,一个警告。
“先把这里清理干净。”林默站起身,环顾四周,“俘虏全部绑起来,伤员尽快救治,阵亡的弟兄……统计好名字,厚葬。”
“是。”苏芷点头,转身去传达命令。
林默走到平阳侯身边。
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侯爷,此刻瘫在沙滩上,像一滩烂泥。他的官袍沾满了沙土和黑色的污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和鼻涕。眼神依然空洞,但比起刚才那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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