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归园田居(2 / 2)
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该准奏。
林默今年五十三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更何况他这些年确实操劳过度,手腕的毛病,腰背的酸痛,萧景琰都看在眼里。作为君王,他应该体恤老臣;作为朋友,他更应该让老友安享晚年。
可是……
萧景琰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被镜鬼诅咒笼罩的夜晚,林默对他说:“殿下,我们得找出真相。”那时候的林默还很年轻,眼神里有种超越时代的清明和坚定。
他想起新政推行最艰难的时候,林默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声音清朗而有力:“变革不是为了破坏,是为了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他想起太子小时候,林默手把手教他读书写字,耐心讲解那些深奥的道理。烛光下,一大一小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二十多年了。
从青年到中年,从中年到如今两鬓斑白。他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风风雨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考验。如今,这个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人,要离开了。
“陛下?”
内侍轻声提醒。
萧景琰睁开眼睛。大殿里,百官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晨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龙椅扶手的金雕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准奏。”
两个字,说出口时,竟有些艰难。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加封林默为文正公,赐黄金千两,帛五百匹,京郊田庄一座,江南祖宅修缮之资。准其荣归故里,颐养天年。”
大殿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文正公??这是文臣最高的谥号,生前得封者,大胤开国以来不过三人。黄金千两,帛五百匹,更是前所未有的厚赏。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林默配得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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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十,致仕典礼。
典礼在皇城正门外的广场举行。
这是极高的礼遇??只有功勋卓著的老臣致仕,才能在此接受百官相送。广场上铺着青石板,平整而宽阔。四周旌旗招展,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时近午时,阳光正好。
天空湛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洒在广场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深秋的寒意。空气中飘着菊花的香气??广场四周摆满了各色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
林默站在广场中央。
他穿着御赐的紫色朝服,上面绣着仙鹤祥云,这是国公的服制。冠戴整齐,玉带束腰,整个人显得庄重而肃穆。苏芷站在他身侧,穿着诰命夫人的礼服,头戴珠冠,面容平静。
百官列队两旁。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按照品级排列,整齐肃穆。他们穿着朝服,戴着官帽,在阳光下形成一片色彩的海洋??紫的,红的,蓝的,绿的,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
萧景琰从皇城里走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常服??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腰间系着玉带。这是私下场合的打扮,显得亲切而随和。但帝王的威仪仍在,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内侍捧着一个托盘跟在身后。
托盘上放着一只金杯,里面盛满了御酒。酒是陈年的贡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酒香飘散开来,混合着菊花的香气,形成一种奇特而醇厚的味道。
萧景琰走到林默面前。
两人对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秋风吹过,卷起林默朝服的衣角,也吹动了萧景琰额前的几缕白发。阳光照在两人脸上,照亮了岁月留下的痕迹??眼角的细纹,鬓角的霜色,还有眼神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二十多年的情谊,二十多年的并肩作战,二十多年的信任与扶持。
都在这一眼里了。
“默卿,”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朕……来送你。”
林默躬身行礼:“臣,谢陛下。”
萧景琰从托盘上拿起金杯,双手捧起。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天空的蓝色,还有两人的倒影。他举杯,朗声道:“这一杯,敬你二十余载辅佐之功,敬你为大胤江山社稷付出的心血。”
说完,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而醇厚。萧景琰放下杯子,内侍又斟满一杯。他再次举起:“这一杯,敬你我君臣一场,敬那些同舟共济、生死与共的岁月。”
第二杯饮尽。
第三杯斟满。萧景琰看着林默,眼神复杂:“这一杯……敬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健康长寿。”
三杯酒,三种心意。
林默接过内侍递来的酒杯,也连饮三杯。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暖意扩散开来。但他喝得很稳,一滴都没有洒。
“臣,”他放下酒杯,深深一躬,“谢陛下厚爱。”
萧景琰伸手扶住他。
两人的手相触。萧景琰的手掌宽厚而温暖,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林默的手则修长而略显清瘦,指节分明,手腕处还能摸到微微凸起的筋骨。
“保重。”萧景琰说。
两个字,重若千钧。
林默点头:“陛下也保重。”
仪式继续进行。百官依次上前敬酒,说着祝福的话。陈文远来了,赵平来了,当年一起推行新政的同僚们来了,太子萧启明也来了??他已经二十二岁,完全是个成熟稳重的储君了。
“太傅,”萧启明深深一躬,“学生……会记住您所有的教诲。”
林默看着他,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
这个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能撑起这个国家的未来了。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这就是最大的圆满。
午时三刻,典礼结束。
林默和苏芷登上马车。马车是御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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