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星陨文正(2 / 2)
了深深的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腰背挺得笔直。这些年,他逐步放权给太子萧启明,但重要的国事依然亲自过问。案头堆着厚厚的奏章,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烛火轻轻摇曳。
内侍总管捧着信,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苍白。
“陛下……”他的声音在发抖。
萧景琰抬起头:“何事?”
内侍总管跪下来,双手将信举过头顶:“江南……静观园……急报。”
萧景琰放下笔,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素纸,上面是林默的字迹:“陛下亲启”。他拆开信,抽出信纸。信是苏芷写的,字迹工整,但墨迹有晕开的痕迹,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臣妇苏芷泣血谨奏:景和二十八年腊月初七辰时,先夫林默于静观园书房安详离世,享年七十有二。临终无病痛,面容安详,手握著述之笔,伏案而终。遗言嘱丧事从简,不必惊动朝廷,愿葬于园后山麓。先夫一生,得遇明君,辅佐盛世,已无遗憾。唯愿陛下节哀,保重龙体。臣妇苏芷叩首再拜。”
信纸从萧景琰手中飘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内侍总管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不敢抬头。
许久,萧景琰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窗外是漆黑的夜空,雪花纷飞,将皇宫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远处宫灯的昏黄光晕在雪幕中朦胧不清。
“腊月初七……”萧景琰喃喃道,“五天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内侍总管低声道:“驿道大雪,消息迟了……”
萧景琰没有回应。他望着窗外的雪,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忽然,他抬手捂住胸口,身体微微晃了晃。内侍总管慌忙起身要扶,却见萧景琰摆了摆手。
“退下。”他说。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内侍总管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御书房里只剩下萧景琰一人。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里,扎进心里。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翰林院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穿着青衫,面容清瘦,眼神里有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和清醒。
“臣林默,叩见七殿下。”
那是景和元年,镜鬼案刚开始的时候。
后来,他们一起破解镜鬼传说,一起对抗三皇子的阴谋,一起经历生死。再后来,林默入朝为官,推行新政,兴办教育,整理格物之学。那些年,他们常常在御书房里议事到深夜,烛火映着两张年轻的脸,讨论着如何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陛下,恐惧源于未知,破除恐惧最好的办法,是让更多人看见光。”
“陛下,新政推行不易,但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顺应民心,方能长久。”
“陛下,臣老了,该让年轻人上了。”
最后一面,是八年前,林默致仕离京的时候。萧景琰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亭。那时林默已经六十四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两人在亭中对饮,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临别时,林默深深一揖:“陛下保重。”
萧景琰扶起他:“你也保重。”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萧景琰站在亭中,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如今,那个人真的走了。
安详地,平静地,在江南的静观园里,在他最爱的书房中,在他未完成的著述前。
萧景琰缓缓坐下,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他伸手,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面护心镜??那是很多年前,林默在镜鬼案中用过的那面镜子。镜面已经磨损,边缘有了锈迹,但依然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他拿起镜子,看着镜中自己苍老的面容。
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疲惫的眼神。
镜子里仿佛又映出另一张脸??年轻的,清瘦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两张脸重叠在一起,又渐渐分开。
萧景琰闭上眼。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镜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第二日,皇帝罢朝。
消息传遍京城。文正公林默逝世,皇帝悲恸,罢朝三日,宫中素缟。百官震惊,百姓哗然。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那些经历过镜鬼案的老人们,那些读过《民心策》《格物初编》的读书人,那些在新政中受益的百姓,都沉默了。
皇宫里,萧景琰将自己关在御书房,整整一天。
他亲笔撰写祭文。
纸铺开,墨研好,笔提起,却久久落不下去。太多回忆涌上心头,太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笔尖落下,字迹苍劲有力:
“维景和二十八年腊月,皇帝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文正公林默之灵曰:呜呼!天不?遗,夺我良臣。江南雪落,噩耗骤闻。朕心摧裂,肝肠寸断……”
他写得很慢,一字一句,都是回忆。
写他们初遇时的惊险,写他们并肩作战的岁月,写林默推行新政的艰难,写他兴办教育的执着,写他整理格物之学的远见。写他的智慧,他的勇气,他的坚守,他的赤诚。
“……公之一生,破镜魇以安民心,平海乱以固疆土,兴文教以开民智,佐盛世以泽苍生。功在社稷,德被万民。然公之志不止于此。公尝言:为政者,当引导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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