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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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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司机启动车子,带迟邪回市区。

他问:“……长官,血酿不给他们吗?”

迟邪端详着容器:“之后再给。你先带我去层霞大厦。”

这是个奇怪的要求,但司机从不质疑。

妖冶的红在流动。迟邪若有所思,将视线转向窗外。

凌晨五点,他们来到大厦楼下。

调查报告内提到,应急电梯能正常工作,两人上到了最高层。迟邪突然问:“报告里,解决了蜜蜂的人叫什么?”

司机回答:“D级调查员汪清,法则是【吹灯】。”

“我问的事情呢?”

“当时的两位幸存者说,只有汪清一个人在场。议会准备提拔汪清为C级。”司机说。

迟邪在废墟间穿行,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蜂蜜干了以后,与建筑融为一体,多的地方有数米厚,掩盖了许多痕迹。

比起异常,迟邪接触过的调查员要多得多。他依旧能看出,当时的战斗有多么激烈。

他轻触墙面,想象蜂群如何振翅,如何刺出尾针,如何以人血酿蜜。

从看到报告开始他就觉得蹊跷,在见到血酿时,这种蹊跷达到了巅峰。

议会报告内只提了小型蜂群。

一个D级调查员独身上楼,解决蜂群去救人,虽说莽撞,但能以超常发挥去解释。

但一群小型工蜂,能酿出这种级别的血酿?

现场绝对有更致命的异常,有蜂群的领袖。

只是那个真正出手的人,用某种方式把尸体抹除得干净,骗过了其他人。

走廊并不长,迟邪慢慢走,慢慢看。

蛛丝马迹逐渐现形。

极不明显的楼梯拐角,被利爪划破。蜂蜜覆盖的墙面上似乎也有抓痕,不是蜜蜂留下的,更像是……啮齿动物?或者鸟类?

它们来得很密集,也很狂暴,行进路线统一,听从同一号令。它们的指挥者一定相当强势且娴熟,习惯于在混乱中征战。

在心中,当时的场景被一点点勾勒。

“这些不止是【吹灯】和蜂群的痕迹。”迟邪说。

司机:“会不会是,赵戎他们?”

“赵戎只在大厦里待了一刻钟,拿了血酿就走了。”迟邪说,“不是他们。”

司机犹豫几秒:“那您是在怀疑……?”

迟邪:“就当我好奇吧。”

很奇怪的是,发现的越多,他越发觉得这些痕迹有莫名的熟悉感,叫人心乱如麻、寒毛直竖。

迟邪一个见血不眨眼的人,已经太久没这种感觉。

他有了个荒谬的想法。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他执念缠身。

他要更确凿的证据。

司机安静地跟着。

他向来崇拜这位长官,从不多问。

最终,迟邪站在顶层泳池旁,说:“……现场有另一个人,法则是【借影】。此外还有蜂群领袖,应当是它们的蜂后制造出了血酿。”他顿了下,“那个人把蜂后完全抹去了,没留下痕迹。”

司机:“我去通知议会。”

“不,不用。”迟邪说,“我还有要确认的事情。”

迟邪再次以惊人的耐心,细看了整个顶层,没放过任何角落。

他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带着猎手一样的谨慎,与难以言喻的期待。闭上眼,那场战斗更加清晰,他看见狂乱的蜂后,听见影子的咆哮。

迟邪的直觉没出错,这件事确有蹊跷,只不过这一回,秘密的主角变成了自己。

如果说出他的猜想,恐怕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而他怎会不熟悉呢。

不知多少个日夜,迟邪执念般拒绝相信那人的死亡??那场被盖棺定论、人尽皆知的死亡。

执念像火一样烧,烧得他无法停下脚步,时过境迁,也无法释怀。

但是,但是……

真的会是今天吗?

今天的任务很普通,目标被轻松解决,这里的异常虽声势浩大,可他也没少见,就连来大厦都算一时兴起。

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年。

而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夜晚,普通到不该了结他的执念。

迟邪在落地窗前站定脚步。

玻璃碎了,大风呼呼灌进来,城市一览无余。他的心跳加快,蹲下来,看见地上一道难以察觉的黑痕。

影蛇留下的。

它扑向蜂后时,留下了独属那人的痕迹。

在这瞬间所有的怀疑重重落地,确定无误了。

迟邪的手微微颤抖。

真的是他。

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长夜中。

“……长官?”司机见他久久未动,出声询问。

迟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光亮得骇人。

“查个人。”他声音沙哑,“那个叫汪清的调查员,在哪里?”

……

“……!”

裴月明从梦里惊醒,衣服被汗打湿。

接近黎明,雨下得很大,劈里啪啦打在玻璃上。他不记得梦到了什么,猜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苍白又虚弱。

心神不宁,睡也睡不着了,他干脆下楼整理纸伞和书。

等这些事情做完,已经七点多了。

“哐!!!”

店门被撞开了,汪清跑进来大喊:“裴裴裴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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