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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垂帘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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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在雍州城北二十里。河面宽逾百丈,冬日封冻,冰层厚可走马。每年冬至,铁鹰锐士在河面上破冰取水,用冰水淬炼新锻的刀剑??这是嬴氏的老规矩,冰水淬出的刀,刃口比寻常井水淬的硬三分。

嬴月到的时候,河滩上已经站满了人。铁鹰锐士三百人,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河心的冰面上被人用战斧砍开一个大窟窿,碧绿的河水翻涌上来,在白色的冰原上格外醒目。

风很大,吹得嬴氏玄色大纛猎猎作响。那些武将在风里站得笔直,像一排排铁铸的桩子。

嬴成站在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戎装,腰悬重剑,虬髯被风吹得往一边倒。看到君侯的马车到了,他大步走过来,抱拳行礼:“君侯!请君侯与将士同乐!”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风声,河滩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嬴月从马车上下来。她今天穿的是玄色猎装,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这身装扮是太皇太后命人连夜改的??把嬴穆少年时的猎装改小了,袖口收窄,肩部改窄,下摆改短。她穿着正合身。

“嬴将军。”她微微颔首。

嬴成转身朝河滩上一挥手。几名武将走上前来,每人手里都拿着弓。不是战弓??是猎弓,弓身轻巧,弦也细。嬴成接过其中一把,双手呈给君侯。

“请君侯射冰。”

嬴月接过弓。弓身是柘木的,打磨得光滑,弦是牛筋绞的,绷得紧紧的。她握住弓臂,右手扣住弓弦。那弓弦很细,触在指腹上像一根极细的钢丝。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拉开。

弓弦纹丝不动。

她没有慌。她咬住下唇,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右手虎口被弓弦勒得生疼,左臂开始发颤。弓弦动了一点点,堪堪拉开了两寸。不够。差得太远。她咬着牙又加了一把力??弓弦割进虎口,一阵锐痛从掌心窜上来,疼得她眼前一白。

弓弦啪地弹了回去。

她没有射出去。箭还扣在弦上,纹丝未动。

河滩上寂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那些武将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垂下眼睛,有人微微摇了摇头,有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

“君侯,”嬴成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这把弓是三石弓。末将为君侯换一把一石的。”

“不必了。”

嬴月将弓递还给嬴成。她的右手虎口被弓弦割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正沿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冰面上,洇开一小片淡红。她没有看伤口,只是把手收进袖子里,垂下袖口遮住。

“寡人失陪。”她说。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回马车。

车厢里很暗。她一个人坐在里面,把受伤的那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放在膝上。血已经不流了,在虎口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她低着头看着那道痂,看了很久。

她不是疼。她知道自己的力气拉不开弓。父亲教过她,她七岁的时候就试过了。她拉得开一石的弓,但只能拉到一半,拉不满。三石的弓她碰都碰不动。父亲说,没关系,你长大了力气就大了。但她知道父亲是在哄她。

她已经七岁了。嬴氏的男儿七岁能开三石弓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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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嬴驷七岁射雁,嬴穆七岁猎狼,嬴成七岁在渭河边射了整整一夜,射到弓弦割进骨头里。

她做不到。

“君侯。”陈安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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