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六章 盐铁二十五策上(2 / 2)
,不受地方节制’,”他念了这一句,啪地合上册子,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这一条不是在砍嬴氏宗族的肉,是在砍陇西豪强、地方郡守和北疆军头三个人的肉。你想好了?”
“想好了。”
萧衍把册子接回来,重新放进袖中,“雍州盐铁之利之所以流失,根子不在盐铁曹,不在陇西盐井,不在黄河渡口。根子在雍州的权力格局。盐铁曹管盐铁,但管不了郡县;郡县管地方,但管不了军需;军需提调北疆,但盐铁曹无权过问。三张皮套在一起,漏洞百出。臣要做的不是补漏洞??是把这三张皮缝成一件衣裳。缝衣裳要穿针引线,针要扎进去,线要拉出来。都会疼。疼也得缝。”
嬴安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拄着木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今日早朝,老夫会在殿上。君侯不问便罢,君侯若问??老夫替你站一回阵。”
木杖敲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但愿你的线,比针更韧。”
二月二,早朝。
雍州正殿。珠玉垂帘后面没有人??太皇太后今日说身子乏,让君侯独自临朝。其实大家都知道,太皇太后不是身子乏,是不想坐在帘子后面给萧衍挡箭。
她要让君侯自己挡。挡得住,君侯就是真正的雍州牧。挡不住,她再出手也不迟。
嬴稷坐在御座上。御案上堆着比平日更厚的奏章,都是年前积下来的。他翻到最后一本时,文官队列最末排的那个人动了。萧衍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纸册子,一步接一步,走到殿中央的御道前,跪下去,双手将那份册子高高捧过头顶,将封页上“盐铁二十五策”六个字朝向满朝文武。
“臣萧衍,呈雍州盐铁二十五策。”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满殿哗然。
不是惊叫的哗,是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气又同时憋住的哗。二十五策。雍州开国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在一次朝会上提出如此庞大的改制方案。嬴驷当年改军制,也只提了八条。嬴穆改马政,提了十二条。此人一上来就是二十五条。
“呈上来。”
内侍接过竹纸册子呈上御案。嬴稷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他看得不快。不像日常批奏章那样一目十行。他是一页一页、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的。
翻到第三策时他微微点了下头??那是“统一盐引,盐引由盐铁曹统一签发,废陇西豪强私发之权”。翻到第六策时他停顿了一会儿??那是“收归铁矿,官营冶炼,禁绝民间私冶”。翻到第十五策时他的手指在竹纸上轻轻点了两下??那是“马政独立,盐铁养马,马市官营,贱卖于北疆以制匈奴”。翻到第二十一策时他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个字。
满殿群臣等了他一炷香的时间。这一炷香里有人偷偷交换眼色,有人用袖口擦额头上的汗,有人把手指攥得发白。嬴蒙站在武官队列前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嬴恪站在文官队列前排,脸上挂着惯常的浅笑,那浅笑从不代表高兴,只代表他正在盘算。
几个白发老臣面面相觑??他们经历了嬴驷时期的军制改革、嬴穆时期的马政改革,知道每一次改制都是一场刀光剑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