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七章 嫡公主上(1 / 2)
建安二十八年秋,青州田楷封锁了黄河盐路。
这是雍州与青州之间积攒了三年的总账。
自从萧衍的二十五策断了青州盐商在雍州地界上的私盐通道,田楷便一直在等一个翻脸的时机。建安二十八年七月,青州海鹘水师在黄河下游扣押了三艘雍州盐船,理由是“查验走私”。
三艘船的盐被搬空了,船夫被扣押了半个月才放回来,盐货折价逾万两。消息传到雍州那天,萧衍在盐铁曹值房里把青州的扣押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些“走私”字眼底下压着的真正意图他甚至不用朱笔圈,每一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青州要用盐路逼雍州让步。
他把文书放在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田楷急了。”
他对站在门口的陈安说,“急的不是盐??急的是雍州盐打通了中原。青州垄断黄河盐路二十年,现在雍州盐从陆路进了兖豫,青州再也卡不住中原的脖子。”
陈安没有说话。
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多言,但他记得这些年里君侯案头不断增厚的边报??青州水师的影子在黄河上越来越频繁,田鲛的船帆从入海口一直插到了荥阳渡。
当天下午,嬴稷在御书房召见了萧衍、嬴安,并请来了太皇太后。四个人关上门议了整整一个时辰,定下了雍州的应对之策。
不能和青州在水上硬碰??雍州没有水师,黄河上的船队再多也打不过田鲛的海鹘,但青州的盐要进中原必须走黄河,雍州的盐进中原可以走陆路。从陇西经萧关古道入子午岭,过葫芦口直插兖豫中原,这条路虽然比水运慢,但不在青州水师的攻击范围内,每一步都踩在雍州自己的地盘上。
“把陆路走通,青州的盐就再也回不到中原。”
萧衍在御案上摊开一幅自己画的转运路线图,手指从陇西一路划到兖州边界,“这条路要走通,需要在徐州有一个落脚点。徐州是中原腹地最大的盐铁集散市场,九州的盐船都在徐州交易。雍州盐要进中原,必须在徐州占住一个码头??不是军事上的码头,是商路上的码头。”
嬴稷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萧衍的手指停在“徐州”两个字上,指尖压着图纸边角微微泛白的折痕。
徐州牧张邈??草莽出身,用兵诡谲,和各州关系都不好。此人曾向冀州求亲被拒,向青州求亲也被拒,在九州牧中一直是个被轻视的异类。
“张邈需要一个能替他稳住徐州世家的夫人。”
嬴稷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雍州需要一个在徐州的盟友。这件事不是交易??是联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先问过她。”
嬴芷住在雍州宫城最东侧的棠梨院。
宫城里的人提起“嬴氏旁支”四个字,大多数人想到的是嬴恪、嬴蒙、嬴成??那些手里有兵、朝中有权的宗亲。很少有人想到嬴芷。她是嬴氏旁支的庶女,父亲早亡,生母在她六岁时也病故了,留给她的只有一方旧帕子,帕角绣了朵褪色的海棠。
她从小被接进宫里养着,住在宫城最偏僻的角落,吃的用的和一般宫女没多少差别,除了逢年过节宗族祭祀被叫去磕个头,平日几乎无人想起她。
棠梨院的名字好听,实际上是一进冷清的小跨院。院中有一棵老棠梨树,树干被虫蛀了个洞,春天里倒也开几簇白花,开完了便落一地,无人扫。院里的青砖地长了不少青苔,下雨天踩上去滑溜溜的。
正屋三间,一间是嬴芷的卧房,一间是她的绣房,一间堆着旧箱笼和一个落灰的纺车??那是她母亲留下的。伺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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