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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十九章 寿宴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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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上,身侧搁着那截徐州送来的枯枝。两人对视了良久。

“月儿,祖母老了。祖母替你铺的路快到头了。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今晚寿宴上祖母把该说的话都说透了??世子是储君,谁有异议便是与嬴氏列祖列宗作对。有祖母这句话在,宗族里的人不敢明着反。但暗处的人??你要自己看。嬴恪的人散在陇西、散在盐铁曹旧吏里、散在北疆长城的流言里。你替他做了这么多年君侯,该知道他最会等的不是刀子,是时机。他等的不是嬴成??是世子长得像谁这件事被你自己的人无意间捅破。你要小心的人不是他??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里,有没有哪一天累了说漏了嘴。”

嬴月站在窗前没有回头。窗外是雍州的夜色,那棵野棠梨老树的虬枝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枝头上还压着雪,雪下已经有花苞在萌动。

“祖母,孙女不怕了。孙女七岁的时候祖母说怕只能烂在自己肚子里,孙女把这句话记了这么些年。可今天祖母当着满殿宗族的面说‘世子是储君’??孙女忽然觉得那摊烂在肚子里的东西,变成了话,便不再是怕。祖母,月儿从今往后真的不怕了。孙女等了这么多年,等一个人在灵堂上把烂在肚子里的怕变成不用再烂的东西。”

太皇太后把手放在孙女的头发上,极轻极轻地抚了一下。“好。祖母替你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替你接住了。祖母再给你一句话??这辈子不要怕没人替你挡。”

“因为祖母不在了也有别人。”

“不是别人。是那个你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肯把簪子从他怀里拿回来的人。你信他,祖母便信他。去吧。今夜不用再批奏章了。让陈安把你书房里那灯吹了。”

嬴月低下头把双手覆在祖母干枯的手背上。那手很凉,但那凉意此刻压在她手背上,像是从她七岁那年起便在檐下等着她回家的那个港湾。她在这一刻不再是一个君侯??只是一个祖母还活着便永远有人替她披衣的孙女。窗外野棠梨枯枝上的雪簌簌地掉下来,簌簌的声音像是一串念珠落在地上。

同一夜,嬴恪从寿宴上退出后没有回府。他让车夫把车停在宫城西门外,自己带着秦越沿着宫城根下的碎石路走了一圈又一圈。天黑得沉了,北风从城墙上灌下来,把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全刮了下来。秦越缩着脖子跟在后头,不敢催。

“萧衍自请削权。”嬴恪忽然站住脚步,秦越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嬴恪转过身来,那张永远挂着浅笑的脸在城楼灯笼的冷光下显得有些发僵。“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削了??不是因为心虚,是因为他知道我要拿世子的身世做文章。他用自削来堵我的嘴,堵得恰到好处。我若再拿身世做文章,便成了借机生事??而不是替宗族说话。”

“大人的意思是??”

“今晚不动了。世子的身世??暂时不提了。萧衍这招以退为进把我的棋盘全打乱了。但这不代表他赢了。他自削转运使,马政预算他留着,互市他还在掐着嬴成的喉咙。他以为这样能替嬴成留一条回家的路??嬴成会不会领这个情,还不一定。蒙战在西山扩编铁鹰锐士的军报把北疆的亲兵稀释得差不多了。嬴成的兵权,这几年已经被太皇太后一层一层削薄??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是给他一个容身之所的时候。让他自己站在长城上选。给脸还是讨脸??他选。”

秦越压低声音。“上回从渭源县衙找来的未毁画像有影本??眉眼和世子确实相似。此物可需再呈给北疆?”

“不急着给。嬴成在北疆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两个月。底稿收好了?将来用的时候,必须让他自己来要??而不是我主动给他。他越是自己想要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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