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欲哭无泪(1 / 2)
抱着荷花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嘴上嫌弃,可她还是精心挑选了一个花瓶,把荷花放在了里面。
看着荷花鲜嫩欲滴的花瓣,程掌珠微微出神啊,半晌,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简单的音节:“傻子。”
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沈图南。
她是恨过沈图南的。
非常恨。
恨到无以复加。
恨到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记事起阿娘就告诉她,一日为奴,世世护主。
奴才就是要为主人鞍前马后的。
从小就心比天高的程掌珠对此嗤之以鼻,看谁都觉得他们是蠢货。
她的命运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父亲不行,母亲不行,主人也不行。
直到那天,兵临城下,沈小将军不战而降,整个淮城,三万余人,被敌国士兵尽数坑杀。
程掌珠曾弃之如敝履的父母用命护她,她打从心底里看不起的叔叔婶婶挺身挡在她面前,最终皆惨死于乱刀之下。
多好笑。
沈图南,少年战神,一战成名。
却置自己的百姓于不顾,舍将军府的荣耀以苟活。
令人不齿。
令人厌恶。
可也是他,拖着跛足从尸山血海中把程掌珠背出,一遍又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在发现她还活着时,沈图南欣喜若狂。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颊边,耳边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像是哽咽,也像是哀嚎。
他说:“掌珠,恨我吧。”
“如果恨我能让你活下去的话。”
“算我求你,恨我吧。”
如他所愿,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程掌珠也一直恨着他。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感情突然变质了呢?
就连程掌珠自己也说不上来。
沈图南欢欢喜喜地捧着个银镯子进来找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程掌珠狠狠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沈图南的脸色白了白。
程掌珠回头,和他四目相对。
刚刚那份欣喜与雀跃此刻在少年的脸上荡然无存,他手足无措地立在那里,似乎只在须臾之间就察觉到了她心绪的变化。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对自己颐指气使、恨之欲其死的程掌珠。
沈图南第一次感觉到从天堂掉落地狱的感觉。
手里的银镯子烫手的很,他刚刚是想过来和程掌珠说什么来着的呢?
哦,对了,他想说他和程掌珠之间其实是有婚约的。
多亏了她刚刚提起那件旧事。
得知程伯父真的得了一个女儿后,沈图南喜不自胜,只觉得人生四大喜还得再加上一条。甚至跃跃欲试想做第一个拥抱她的人。
看到那小小的一团,沈图南只觉得心都化了,扭头就想大言不惭地跟爹说“老头,准备准备,我要娶她”。
但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沈图南向来对于娃娃亲这类东西不屑一顾。
现在喜欢又不代表以后能喜欢,真心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生命太漫长了,太多人没办法拒绝所有诱惑。
程掌珠和他自己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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