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线兰(1 / 2)
今天是付舟回到墨脱的第三天。
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为了近距离观察一朵攀在崖壁上的金线兰,他踩着一双不具有任何抓地力的老旧运动鞋登上满是苔藓的石头,拼命踮脚,然后毫不意外的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跟头。
他按着肿胀的脚踝呆坐在地上,痛得倒抽冷气,带点愤恨意味的看了一眼那株叶子长有白色脉络的小兰花??快三米的生长位置对于没有放大镜和相机的他来说几乎是远在天边。
付舟抓着旁边的树干把自己撑起来,小心收着力不去扯坏树干上攀附的五味子。
扭着的地方实在痛得没法沾地,他随手捡了一根枯枝做拐杖,准备回村里诊所看看。
他最后看了那金线兰一眼,嘱咐道:“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可别死了。”
说罢,看上去情况远比兰花的生存环境更为恶劣的付舟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顺道差点被突起的树根再绊个跟头。
没办法,金线兰是濒危物种,前几年几近野外绝迹,现在能在这么近的地方发现一株,付舟实在克制不了自己想要仔细研究的冲动。
他顺着山路往上爬,步履蹒跚,半个身子都是泥点,像个刚回归社会的野人。
回村里要经过新修的观景台,此时是早上八点多,西藏刚刚日出没多久,墨脱常年多雨,今天天气却难得晴朗,远处的南迦巴瓦峰沐浴在朝霞金辉里,美得让人屏息,付舟却无心观看。
观景台上有不少专程来看日照金山的游客,被他这副乞丐一般的尊容吓得够呛。
谢绝了几个热心游客的帮助,付舟直奔村里的诊所,被正式确诊为轻度扭伤。
他敷着冰袋,任由里头医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因为这已经是他的“二进宫”??一天前他被树枝划伤,创口再深一点就要被赶去县城医院打破伤风针。
医生大姐骂骂咧咧,说他年轻人心浮气躁,一天到晚闲不下来,就不能等几天再进山吗?
付舟的藏语不算很好,只是刚刚够交流的水平,因此此时半闭着眼,任由对方的唠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嗯嗯两下权当回应。
医生一巴掌拍在他面前的桌上,震天动地,惊起一屋病号:“真要是受重伤,被你爷爷知道了怎么办?真是不知道那山旮旯里有什么好看的!”
付舟不做声了。
他爷爷在村里经营一家民宿,早就对宝贝孙子难得回来一次却老往深山老林里扎颇有微词,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还因此受伤,免不了被发配去后院喂鸡喂猪,外加兼职民宿的前台接待工作。
付舟冲医生眨眨眼,好在他相貌生的好,有意讨饶的时候很招人稀罕:“阿姐,您就别告诉我爷爷了,就说我路上平地摔崴了脚行不?”
医生有点犹豫,付舟趁热打铁:“我回国一趟不容易,别再让他担心了。”
“可没有下次了!”医生瞪他。
付舟连连点头,拄着拐正要往外走。
忽然跑进来一村民,语速飞快,以付舟的听力水平只捕捉到了“雪崩”和“封路”的字眼。
正值三月初,墨脱开始入春,山上积雪融化,进出又只有一条扎墨公路,雪崩导致封路是常有的事。
“没人受伤吧?”付舟问。
“没有没有,只是最近气温比往年热,雪崩也严重,听说嘎隆拉隧道那边全塌方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