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76章 (1 / 2)
淮相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就像现在,那长到半臂长的树苗在一息间化作人形。
一个小小的孩子,青丝已到腰际,身上被小衣袍裹得严实,和魂体的她如出一辙。
她正蜷着身子缩在圆罩里,小手撑着罩壁,肤色白到近乎透明,脆弱似一纸余烬,仿佛触之即碎。
晏却双眼有了焦距,他将法器扩大些,想将她托起,又止住了动作。
真气于妖无利。
她一直紧闭着眼,小小的眉拧成一团,身上在抖,睫毛在颤,叫人觉得那双眼一睁开就会有汹涌的泪流出。
他尽量叫自己表现的平静。
心痛的感觉愈发强烈,他隔着罩壁抚摸她的面颊,视线忽然模糊,再清晰时,透明的外壁上便溅出水迹。
原来是他在流泪。
水……
晏却声音有些哑,“在水里会好受些吗?”
淮相微弱地点头。
他在法器里灌上一半温水,小人大半个身子都舒展了些。许久后,她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很漂亮,里面却没什么光亮。
淮相在水里吹了些气泡,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她用口型说:我好多了。
而后她任由自己飘在水里,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晏却抱着那个水球,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淮相睁眼时他像个人,闭眼时又像个鬼。
她在水里飘了小一天,总算没那么弱不禁风,她的身体又长大了些,也开始张口说话。
声音带着小孩子的稚嫩,
“没有他说的那么可怕。”
“要得到保留灵气的朽木很容易,分一缕魂魄留在身体内,残缺的魂魄可留住生机与修为,却不能保住身体不腐。”
“暄阳修为三千,一千被分食,一千留在弦寂,一千在焚乐琴。一千修为的确致命,但我为什么要全部带走呢?”
晏却有些迷茫。
强加的机缘舍了便舍了,毕竟是没出什么力得到的东西,不珍视也罢,但修为是自己实打实一寸寸累积起来的,他没想到淮相连这些也扔的痛快。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不得不舍弃,真的会甘心吗?
“那你取了多少?”
“三百载。”她也有些惋惜,“我现在不是古树,只能算个小妖,太少没法化形。”
她翻了个身,在水里竖起身子看向他,“你呢,你怎么样,好些没。”
“不用再瞧见糟心的人,好得很。”晏却换了副表情,“你该多担心你自己,小鬼。”
淮相不忿道:“什么小鬼!我比你大多了!我能做你祖宗!”
淮相不知道她顶着包子脸说这样的话有多可爱,晏却真心的笑出来,“小祖宗,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淮相藏在水下的嘴角僵住,长久的无言后,她转过身藏进水里,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又缩成了一团。
“真烦,不理你了。”
晏却的心蓦地一沉,完了。
他在外面连求带哄了半天,淮相终于说话了。
“金子呢?”
??
金子在外面快变成风干狗了。
它见到晏却时只说了一句话,“我一辈子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狗能有什么脸色。
但晏却有些心虚,什么也没说,只提着它回了地窟。
金子见到淮相就开始诉苦,“相相,相相,我好想你啊,我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都没见到你,我要担心死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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