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闭月羞花的模样(1 / 2)
许是谢龄安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样子太过明显,连韩寂轩都侧头看了他一眼。
谢龄安绘了四个时辰的一沓厚厚的阵纸,在韩停绪手里,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顷刻就从头到尾翻完了。
只见韩停绪取出倒数第五张,问谢龄安:“天水阵法你师从何人。”
谢龄安呆呆地回:“没有师从,自己自学的。”
韩停绪似是对这个答案有预料,淡淡道:“落笔有误。”
谢龄安眼圈瞬间就红了,他自己对照着仙灵阵谱,没有人教他,他就一点一点学着落笔临摹,他琢磨研究了很久很久,反复思量,有段时间连梦里都在想,结果还是错了么?
谢龄安红着眼低声应道,是。
他心中难过,心已沉落谷底,他已知自己绘错了笔画,韩阁主是如此一丝不苟、方正严谨之人,应是没有希望了。
是他修行不够,悟性不够,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此和梦中学府擦肩而过,他无法抑制自己心中涌起的悲伤与酸楚,但还是低着头和韩停绪道歉,“阁主大人,对不起……”
他是如此的愚钝,不知道该如何道歉,只能说对不起。
殿中座上的几个族老想拿过来那沓阵纸看看,绘错了笔画,但阵图是否是完整的?
如果是完整的,法阵一样能够成型,只是速度较慢,不是最佳笔画而已。
却见韩停绪将那一摞厚厚的阵纸重新拢好,递回给谢龄安,他道:“明天上午,来阵阁第七层找叶有材录名。”
韩停绪递给他一枚令牌,玄色令牌古朴又精致,长条的形状,绘制着镂空的九层楼阁。
层叠斗拱,雕梁画栋,云山雾隐,应是天上宫阙。
??蓬莱天海,仙山楼阁。
那是他的通天楼阁。
谢龄安愣愣地看着,似是不敢相信,韩阁主竟然同意了么。
谢龄安垂着眼,他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意,他双手接过令牌,“谢谢大人……”
他是如此的笨拙,不知道该如何道谢,只能说谢谢。
他一抬眼,泪水就落了下来,朦胧的泪眼中,韩停绪正在看着他。
他很不好意思,不想给一直以来崇拜的韩阁主留下自己脆弱软弱的印象。
他拂去泪水,向着韩停绪俯身行礼。
主座上,韩停绪冲他微微颔首,随后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谢龄安在这里绘了一天,韩停绪亦是在这里陪着耗了一天,很多事情还未处理。
韩停绪一走,韩家几个族老就下了座,把谢龄安的那一沓厚厚的阵纸要走了,几个族老分着几叠各自观看起来。
谢龄安兀自抹着眼泪,卫琅过来给他拂去。
卫琅心道,那韩停绪为难这人做什么,笔画错了,阵型对了不就得了,卫琅绘阵向来随意,从不要求一定要和阵谱范本里一样。
那些族老观看速度也不慢,很快就分着看完了,一并还给了谢龄安。
有的族老冲他点了点头,有的看了一眼谢龄安但沉默不语,殿中众人陆陆续续地散去。
卫琅看着谢龄安正在收拢那厚厚一沓阵纸,他没有要来看。
谢龄安在殿中跪伏绘阵的时候,他也在一笔笔细细看着他绘,从头到尾看了下来,他知道谢龄安绘得没有问题。
卫琅问他:“圆梦了?”
谢龄安收着阵纸,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笑中带泪的模样不知道有多招人疼,谢龄安点了点头。
真是个傻的,卫琅也露出一点笑意,他摸了摸谢龄安的头发,“满意了?”
谢龄安前面匆忙重新束发,头顶那片有些凌乱。
谢龄安笑着冲他应了一声,很轻的一声“嗯”。
卫琅的笑意依旧,却隐隐带了一股不怀好意,嗯,这人满意了,他也得琢磨琢磨回去后怎么让自己也满意满意。
殿中韩家之人只剩下韩寂轩和韩樟,韩樟本来想将人留下聊几句,但见已是掌灯时分,何况这卫琅仙君明显已归心似箭。
果然卫琅不等他开口,便提出告辞了。
韩樟便想,反正已和寂轩结契了,来日又在奇山修行,来日方长,便也没有留。
卫琅带着谢龄安回了府邸,见这人一副脏兮兮的模样,袖上肩上背上俱是鎏金灵点,发尾也染了不少。
卫琅便带着人去了温水灵泉,打算将人洗一洗。
卫琅将谢龄安直接往池子里一推,“小脏猫。”
然后自己也脱了青衣外袍,下了池子来。
卫琅也是第一次洗别人,揪着谢龄安的发尾一顿揉搓,又去抹他的背上肩上。
谢龄安今天很感激卫琅,乖乖地任他施为,卫琅轻笑道:“今天怎么这么乖。”
??乖得让他有点不适应了,以前也有一起泡过温水灵泉,一入池水往往都是他去揪谢龄安。
谢龄安像鱼龙入水各种闪躲,和泥鳅一样滑不溜秋很难拿捏。
不过结局一般都是被他一把捉住按在池岸边,两人先水花四溅扑腾着打一架再说。
谢龄安今天任由他揪着,揉搓着,乖乖伏在他怀里,还好声好气地和他说:“卫琅,谢谢你。”
卫琅将手上揉搓下来的鎏金灵点印在他的额心,弯着那双桃花眼问他:“打算怎么谢。”
他一把将谢龄安推到池岸边,牢牢握住他的双手手腕,倾身就要覆下来。
然后本来很乖的谢龄安顿时又如鱼龙入水,两人又在水里水花四溅扑腾地打了一架。
水下的谢龄安和泥鳅一样滑手,比较难拿捏,卫琅搞不定谢龄安,谢龄安也搞不赢卫琅,只能搞得水花四溅。
??生性风流的卫公子流连花丛却并不重欲,这是谢龄安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谢龄安躲到最后被他按着,两个手腕都被抓红了,他求卫琅,“你轻点……”然后被卫琅拖到了水下。
卫琅拖着他沉入了水中。
彻底沉进水底,耳边是轰鸣的水声,水下的世界让一切都变得失真,谢龄安的长发四散在水中,一点点鎏金灵点漂浮流过,转瞬即逝,如梦似幻。
光影流转,他睁大了眼想看清眼前之人,被紧紧搂住贴近。
卫琅在水里吻了他。
第二日上午,谢龄安带着奇山阵阁的令牌,来奇山报道了,卫琅载着飞舟送他过去。
奇山阵阁坐落在奇山峰顶,通往阵阁有三千阶台阶。
奇山阵阁的规定是,弟子不得御剑飞行、不得凌空飞行,不得乘坐任何飞行工具,需要一步步走完。
谢龄安就准备一步步走完,卫琅看的很是不耐,他还要回镇海楼,卫琅仙君自己呈报自己批的假条到期了。
他陪了谢龄安十一天,积攒了一大堆事情未处理。
但谢龄安执意要走路,锻炼双脚,他便也只能忍着,陪着人一道走,这么一走,就是半个时辰。
奇山阵阁的宿楼坐落在半山腰,此时的时间段虽是清晨,但也有许多弟子出发了。
他们中的人都认得卫琅仙君,他们对着卫琅一一行礼,然后不着痕迹地瞟了一下谢龄安。
卫琅堂堂一介仙君大人,硬是陪着小家仆走到了顶。
谢龄安终于走完了三千台阶,实打实锻炼了一下双脚,然后来到奇山阵阁第七层掌事堂找叶有材,叶有材长老主管人事。
叶有材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他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
于是拿出奇山阵阁名册,开始录名,让谢龄安将灵力注入自己的刻名下。
谢龄安瞧着一切都很新鲜,他注入了灵力,那个册子上自己的名字便变成了金色,光华流转。
叶有材又在谢龄安的令牌上刻上他的名字,这便算是录名成功了。
叶有材说,“这边可以了,你去顶楼就行。”
奇山阵阁的顶楼是韩停绪的阵室,以及他的两位亲传弟子,崔显和吴瑾贞,也一并在顶楼修行。
谢龄安以为他让自己去拜访答谢韩停绪,心想这是应该的,便应了声,然后问叶有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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