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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人间灯火天上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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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夜,东风微凉,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谢龄安醉得半梦半醒,他感觉甲板上的人好像动了,走进了画舫内,他勉力撑起看了一眼。

韩寂轩站在画舫内,但还是离他很远,看着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谢龄安只看了一眼,又撑不住地伏了下去,他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昏昏沉沉恍惚间有脚步行到他身边。

韩寂轩站在谢龄安的身侧,看着那人趴着,乌黑的长发后两条冰蓝色发带,有些凌乱地垂着,宛若两条蜿蜒流转的河流。

青丝如瀑,如上好的绸缎般,铺散在那人的身后、桌上,韩寂轩就那么就着夜雨声,看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手动了一下,似是要往上??

有画舫破水的声音传来,韩寂轩收回了手,看一座画舫游船停在他们的画舫边,卫琅站在甲板上,透过雕花开窗,淡淡看着他。

卫琅冲他微微一笑,道:“这里的酒真是醉人,瑾贞也喝醉了,你过来看着他吧。”

卫琅道:“我们交换一下。”

韩寂轩没有动,卫琅并不在意,他起身轻轻一落,就站到了他们这条画舫的甲板上,然后走了进来。

??两条船都是他卫公子付的钱,他想上哪条就哪条。

卫琅目标明确,径直走到谢龄安的身后,然后自然而然地那人理顺了身后垂散的乌发,又把那两条发带也拨正了。

动作极其熟稔,一看就做了千百次。

卫琅边拨弄着,边随口和韩寂轩道:“你还不走?瑾贞醉得厉害,需要你的照顾。”

韩寂轩只冷冷地望着他,眸光凛冽冷漠,卫琅恍若未觉,他替谢龄安理好了一切,见韩寂轩还是不走,似是有些无奈。

卫琅想了一下,慢慢说道:“我没有要赶你的意思,只是??”

他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接下来的事,可能不宜师弟观看。”

卫琅取出一盏青玉杯,里面倒了解酒灵液,他执着杯一饮而尽,然后将谢龄安揽了起来,抱在桌案上。

卫琅一手揽在谢龄安的后背上,一手捏着他的下颌,俯身吻了下去。

辗转的亲吻中,卫琅将解酒灵液一点一点渡了过去。

谢龄安昏昏沉沉地被他吻着,任他探入自己,来不及吞咽的顺着他的唇角溢了出来。

真是浪费,卫琅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缓慢地渡着解酒灵液,仔细地让那人承受、吞咽,尽数咽下,谢龄安被磨得已经沁出了眼泪。

直到一杯解酒灵液全部渡完,卫琅已经不再是喂药,他吻得更深,更重。

谢龄安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嗯……”他难耐极了,忍不住伸手攀上卫琅的头发,扯住了他的青玉发簪,往下扯着带落了一点。

卫琅吻了一阵,见那人连气都不会换,退出了一些,没再那么深,但仍是纠缠着,卫琅含糊不清地道:“醒了么,祖宗。”

谢龄安攀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喘息,卫琅前面几乎吻到他窒息,此时才刚刚能缓一点气。

他脑袋昏昏沉沉,语带泣音问:“你干嘛……”

卫琅搂着他,吻着他的唇瓣,低着声回:“让你醒醒酒,醉成什么样了。”

谢龄安气得要死,又挣不开他,卫琅要干嘛,不是在那座船陪吴瑾贞吗,搞什么换乘游船,换乘游戏?

他才懒得陪他玩。

他极力推着卫琅,可是浑身绵软无力,说是推拒,看起来和欲拒还迎、半推半就也没什么区别。

卫琅又细细吻了一会儿,才放开他,“好一点了么?”

谢龄安的脸早已被他吻到通红,从耳根到脖颈都浮上桃晕般的薄红,卫琅略微满意,“脸红得很好看。”

见韩寂轩早已不知何时离开,卫琅一笑。

结缘?有他卫琅在,谢龄安怎么可能和别人结什么缘。

道侣结契之缘,义父子缘,师徒缘,兄弟亲缘,同门师兄弟缘,还是什么别的情缘,全部被他毁得一干二净,轻而易举。

卫琅对付谢龄安身边这些有的没的人,可太有手段了,越上手越容易,越得心应手,越熟门熟路。

卫琅自觉他与谢君辞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如果谢君辞死了,会想让这人好好活着,甚至替他寻一个新归宿。

如果他卫琅快要死了,卫琅会把这人直接也带走。到了阴曹地府,再结鬼缘。

让白事变红事,丧事变喜事,白烛变红烛,冥灯变婚灯,纸钱变礼钱,坟冢变洞房。

总之,活着是他的人,死了也是他的鬼。什么他死了谢龄安和别人结契逍遥快活一生,想都不要想。

等到阴曹地府结完鬼缘,他二人都转世轮回了,再在新的轮回里喜结良缘。生生世世。

见谢龄安伏在他怀里轻轻喘息了半天,终于缓过神来了,卫琅又搂着人亲了亲,真是个傻的,看他今晚醉成这样,他也是心生爱怜。

谢龄安推着他:“你干嘛突然发疯,我醉了就醉了,你还不让我睡觉。”

谢龄安不知道什么时辰了,只觉得夜已经很深很深了,湖心这里只有他们这条船,好像连整个湖泊都只有他们这条船了。

湖泊四周的灯火还是依旧辉煌,但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卫琅捏了一下谢龄安的发带,揽着人,让他抬头看外面。

夜半时分,零时的那一刻,千灯古城的钟声敲响。

夜半钟声到客船。

悠远空旷的钟声中,只见一盏盏灯从城中四处,缓缓飘起,在夜雨中随风摇晃,往天上升去。

人间灯火,天上月。

然后是河灯,密布的河道上,一盏盏河灯顺水而行,莲花形状摇曳生姿。映着河道两侧灯盏,亭台楼阁宫灯,枕河人家灯笼,交相辉映。

不远处的临海,海灯在浪涛中起伏,海浪轻吻着灯盏,将他送向更远更广阔的地方。远处是烟波浩渺,是一碧万顷,是浩瀚汪洋,是更广阔的天地。

天灯,河灯,海灯,各三万盏,合起来一共九万盏明灯,俱是精雕而成,用灵力凝炼而制,其间灵力充沛到能够成型三个月,然后再自行消散于天地间。

李掌事在三年前就准备过一场这样的九万盏灯,他一手操办全程,自是知道其间已不是一掷千金的程度了。

他当时问卫琅要不要保留到下一次,但那场的所有被卫琅当场销毁。

三年后,又来一场。

湖心水上铁花悬飞,迸溅出漫天金雨,如凤凰振翅,光瀑倾斜而下,烫出层层光点金纹。

十万落星如雨。

一夜鱼龙舞,巨型鱼灯穿梭缓慢游过千灯古城,龙灯腾跃而上,如蛟龙入海,光影如梦。

鱼龙舞处波涛起,星斗移时河汉斜。

鱼龙漫衍三千城,灯火辉煌十二楼。

掌灯的修士均已陆续散去,剩下的都是提前备好的灯盏,按照提前设定好的灵力操纵,一盏盏灯自行缓缓流向属于它的归宿,冉冉升向属于它的天地。

万家灯火的千灯古城,整座城渐渐空了,直到只剩卫琅与谢龄安二人。

卫公子今日包场,今晚的城中,几乎全都是他请来的演员,只有极少数才是真正的游人与商贩。而夜半的时候,也渐渐尽数撤离。

谢龄安看着满城的灯火,天上,地下,河里,海里,全都是,那些灯火绚烂也映在他的双眸里,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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