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硕鼠第一(1 / 2)
良岑醒来时,最先觉着的是冷。
那冷与严冬无关,倒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从墙壁、从地面、从空气本身往外透,仿佛这个所在生来便是“温暖”二字的反面。
他睁开眼。
地窖。
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墙壁是黑石砌的,石缝里生着一种暗赤色的苔藓,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荧光。没有窗。头顶有一扇木门,从外头闩着,门缝里透不进一丝光。
地面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坐着他。
良岑慢慢坐起来。后颈还在疼,那疼并非伤口本身的痛感,是阴气残留下来的、渗进骨头缝里的凉意。像有人在他颈椎上贴了一块冰,冰化了,冷意却赖在骨缝里,迟迟不肯走。
他环顾四下。地窖的角落里搁着一只陶碗。碗是空的。
良岑盯着那只空碗看了许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木门跟前,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那纹丝不动跟锁头毫无关系,整扇门从外头被一层阴气裹住了,像木头浸在冰水里泡了数日数夜,纤维膨胀到将所有缝隙都堵死。
良岑将手收回来,瞧了瞧自己的指尖。指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将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蹭掉了那层霜。然后他回到干草堆上坐下来,盘起腿,阖上眼。
他在听。
地窖极静。但静是有层次的。这间地窖的静,绝非空无一物的静??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外呼吸的静。极缓慢,极沉重,像一头巨大的兽伏在石缝里,胸腔一起一伏,将整座地窖都裹在它的吐纳节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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