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前世第一东窗事(1 / 2)
凡间有帝王薨逝,丧仪由白玉京丧葬神司主持,这是天界上千年的规矩。
良岑接到旨意时正蹲在蓝桉树下松土。传旨的小神官立在花神殿前的台阶上,捧着天帝的谕旨念了一长串,大意是凡间某某皇帝在位若干年,功德圆满,龙驭上宾,请蓝桉花神下凡主持丧仪,超度亡魂。良岑听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接了旨。
“就我一个人去?”他问。
小神官躬身道:“按例,神司可携一名副使同行。”
良岑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带谁去呢。殿里那几个司仪神官,最老成的那个做事稳妥但无趣至极,最年轻的那个手脚麻利但话多,一路絮絮叨叨能把人烦死。他的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蓝桉树的枝桠上。
那只通体漆黑的杜鹃正歪着头看他。
良岑抬手指了指它。“你,跟我下凡。”
杜鹃歪向另一边。
“别装听不懂。”良岑走过去,仰头望着枝桠上那只鸟,“你化成鸟蹲在这儿,不就是等我叫你?”
杜鹃抖了抖翅膀,没有动。
良岑挑眉。“不去?那我叫别人了。”
他转过身,作势要往殿里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振翅声,然后是衣料摩擦的??。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谁说我不去。”
良岑回过头。榭瑾站在他身后,墨色的衣袍从肩头垂落,长发未束,散散地披在肩背上。他大约是在枝头刚睡醒,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将醒未醒的迷蒙,琥珀色的瞳仁在暮光里显得格外透亮。他望着良岑,嘴角微微抿着,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还没完全清醒的鸟。
良岑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刚睡醒?”
榭瑾没有答。他把良岑的手腕攥在掌心里,拇指在他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垂在身侧。“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好。”
第二日清晨,良岑从殿中出来时,榭瑾已等在蓝桉树下了。他今日换了一身新袍,墨锦的料子,领口收到最高,腰封束得整整齐齐,玉佩在腰间垂着,纹丝不乱。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像一株被修剪得当的黑松。良岑走过去,第一件事便是抬手把他的领口往下扯了半分。
榭瑾皱眉。“做什么。”
“勒这么紧,你不喘气?”良岑一面说,一面把他腰封也松了半分。
“我是厉鬼,本就不需要喘气。”
“那也不许勒这么紧。”良岑把他的腰封重新系好,系得不松不紧,刚好能插进一指。他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榭瑾低下头,望着自己腰间那个被良岑重新系过的结。系得很寻常,不是他惯用的那种繁复的打法,只是一个极简单的蝴蝶结。他望着那个蝴蝶结,望了一息,然后跟上去。
凡间的丧仪排场极大。灵堂设在皇城正殿,七十二重白幡从殿门一直垂到丹陛之下,纸钱烧了三天三夜,把整个京城的天空都烧成了灰色。良岑在灵堂里站了一天,超度亡灵,引渡魂魄,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榭瑾便在他身后不远处立着,手里端着一盏茶,不声不响。等良岑终于歇下来,他走过去把茶递上。茶是温的??他从早晨便端着,凉了便用阴气重新温过,温了又凉,凉了又温,不知换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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