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鸿门第二(1 / 2)
榭瑾展开双翼,落在了忘川渡口。
渡口的长明灯在鬼王威压碾过的一瞬齐齐矮了下去,火苗缩成针尖大小,哆哆嗦嗦地伏在灯芯上。
守渡口的族兵们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黑影,望着那对漆黑的羽翼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收拢,望着翅尖那两点蓝桉花瓣般极淡极淡的蓝,望着他腰间配的苦思。
没有人拔刀。或者说,没有人想过拔刀。
属于鬼王的威压从榭瑾周身铺开来,极静,极缓,将整个渡口笼在其中。那是一种深沉的、从魂魄根源处往外渗透的存在??当它铺过你的脊背,你便知道,抵抗是没有意义的。
“?敬欢。”
族兵们沉默地让开了一条路。榭瑾走进去,墨锦的袍角拖过黑石地面。他走过祠堂,走过那间他曾跪了一整夜的禁室,走过榭暄尘的少主书房??铜灯还亮着,案上还搁着一卷批了一半的族务册。他走过母亲的寝殿,门虚掩着,里面那张锦褥还在,褥上杜鹃缠枝的纹样还在。他没有停,走到庄子最深处那间上了三道封禁的石屋门前。
榭瑾抬起手,阴气从掌心里涌出。封禁碎裂。
门开了。?敬欢坐在石屋里唯一的那张木榻上,灰布长袍皱巴巴的,袖口卷到肘间,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疤痕。他听见开门声,抬起眼,那双能把人看透到骨头里的眼睛在榭瑾面上停了一息。然后他站起来。
“你来迟了。”他说。
榭瑾没有说话。他的羽翼在身后微微颤动,翅尖那两点蓝在石屋昏暗的光里明明灭灭。
“他的精魄,”榭瑾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擦过石面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没有办法。”
?敬欢望着他,望了一息。他没有问“他”是谁,也没有问精魄是如何被取走的。他只是望着面前这只鬼王??漆黑的羽翼收拢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压到极深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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