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焚情第二(2 / 2)
冥昭望着他的手。那只手是冷的,骨节分明,曾给过无数亡魂渡河的船费,曾被举火把的人用麻绳反绑在身后,此刻正托着银环,纹丝不动。他接过银环,将环口对准良岑的后颈。银环触及皮肤的瞬间,符文骤然亮起,像一道被唤醒的活物。它自动收拢,环口与环尾在咽喉正前方轻轻一扣。
锁扣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像一枚扣子被系上了。良岑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他感觉到那些符文正在往他皮肤深处烙。
七情六欲从针尖底下被一丝一丝地抽走,像一潭水被打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闸。悲悯最先褪去,然后是怒,然后是惧。他想起榭瑾蹲在蓝桉树上歪着头看他,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浮了一瞬,然后沉下去了。他的心口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跳出来。银环上符文一闪,又把它按回去了。
冥昭松开手。银环已与良岑的皮肤融为一体,只留下一道极淡极细的银线,嵌在咽喉上方。良岑把衣领拉高,遮住了那道银线。
“多谢陛下。”
冥昭望着他。银环已经生效了,他知道。
换了从前,良岑会说什么?
大约会望着他的眼睛,说臣知道陛下心里的苦。可此刻他只是站在密室里,成了一个不会恨的人,一个不会再爱的傀儡。冥昭得到了他想要的,代价是他亲手将那张与亡妻一模一样的脸上最后一点光亮也抹去了。
“你住花神殿。”冥昭开口,声音里的涩意被压得极淡,几乎听不出来。“你从前住的那间寝殿一直空着,没有人动过。每日辰时来正殿,朕替你温养神魂。”
良岑微微颔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他转过身,推开密室的门,朝花神殿走去。殿前那棵蓝桉树还是老样子,叶子蔫蔫的,边缘泛着枯黄,一片未落。树下搁着一只水瓢,瓢里早干了,瓢底积着一层薄薄的灰。他蹲下来,把水瓢捡起来,搁在石阶上。
此后数日,白玉京的大小神官们发现花神殿的那位住客与从前大不一样了。他仍旧穿着白衣,仍旧眉目温沉,在廊下遇见同僚时仍旧会微微颔首。只是那颔首里不带任何温度,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触到的瞬间便化了,什么也没留下。他的衣领永远拉到最高,遮住咽喉上一道若隐若现的银线。有人问起,他只说是旧伤,不便见风。问的人便识趣地不再追问了。
他每日辰时准时去正殿,跪在蒲团上,让冥昭将手按在他后颈,用天帝本源的金光替他温养神魂。冥昭的手是温的,金光渗进皮肤时有一种极轻微的、被温水浸透的触感。良岑阖着眼,从头到尾不发一言。温养结束,他道一声“多谢陛下”,便起身回花神殿。冥昭有时留他用一盏茶,他便坐下喝一盏,杯沿贴上嘴唇时,水面上映出他那双被银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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