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死一瞬之间(2 / 2)
院门,就被芝谊拦住了。
“郎君,娘子请您过去。”
崔行伊房里燃着安息香,药味混着香息,有些呛人。她坐在榻上,披着外袍,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伽理伽,”她招手,“陪阿娘出去走走。”
魏野扶着她,慢慢走到荷塘边。秋夜的风已带凉意,吹得残荷簌簌作响。
“粟田那孩子的事,我听说了。”崔行伊轻声说,“吓着了吧?”
魏野鼻子一酸,没吭声。
崔行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温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怕了?”
这一问,像戳破了紧绷的皮囊。魏野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不是嚎啕,是无声的、压抑的流泪,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不住颤抖。
崔行伊将他揽进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背:“不怕,阿娘在呢。伽理伽不怕……”
魏野攥紧她的衣襟,把脸埋在她肩头,眼泪浸湿了衣料。他哭的不光是粟田,也不全是恐惧,是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不安、茫然、还有对另一个世界亲人无法言说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才渐渐止住。魏野不好意思地退开,用袖子胡乱抹脸。
崔行伊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疼,却还是笑着打趣:“再闷下去,我们伽理伽可要憋坏啦。”
魏野偏过头,瓮声瓮气:“才没有。”
情绪平复后,两人又慢慢走着。魏野犹豫再三,还是将刘寺正那番话说了出来??只隐去了跟踪和玉佩的事。
崔行伊静静听完,轻声道:“你阿耶定是知道了。连我这深宅妇人都听说了,他怎会不知?刘寺正许是随口一问,莫要多想。”
这话说得轻巧,却透着一股刻意安抚的味道。魏野刚哭过,脑子还有些昏沉,一时没品出其中的不妥。
“阿娘,”他看着黑黢黢的池塘,“人死了,为什么活着的人也会觉得冷?”
崔行伊没回答,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风更凉了。她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魏野慌忙扶住她,二话不说,将她背了起来。
“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阿娘别动。”魏野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
母亲的重量很轻。魏野想起小时候,妈妈也这样背过他??那时他生病发烧,她背着他去找大夫,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在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妈妈了。
如今轮到他背她了。
回到房里,安顿崔行伊躺下,魏野才告退出来。回到自己院子,他忽然想起??喜子呢?
从监舍分开后,喜子该直接回家才对。可问了一圈,仆役都说没见着。
魏野心头一紧,骑了马就往监舍方向赶。坊门将闭,街上已无行人。他快马加鞭,赶到审讯书童们的廨舍,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喜子不见了。
魏野调转马头,直奔大理寺。路上竟碰见了魏家的老管家王十八。
“郎君?”王十八行礼,“这般晚了,要去何处?”
“老丈可曾见着喜子?”
“喜子不是被大理寺问话去了?”王十八捋须,“郎君莫急,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坊门快关了,您还是快些回家为好。”
“那您……”
“老奴陪主人办些公务,已备好公文,郎君无需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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