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梅落谁手(2 / 2)
谢?睁开眼。
夜风太凉,他把药草帕子按在鼻翼。帕子压住了血腥气,压不住别的东西。
“跟上去。”他下令。
(三)
正堂里,江家的哭喊声终于传出来,撕心裂肺,杀猪一样。家仆们乱成一团,喊着“关门”“报官”“她已经跑了”。
宾客们陆续出来大门,多半满身狼狈。
但也有不狼狈的。一个宾客经过谢?身边时,嗤笑了一声。
谢?看向对方,是郗?。
高平郗氏。郗家郎君的祖父以流民帅拜太尉,其父如今坐镇京口手握北府。这位郎君是郗家第三代,素来与他不对付。
谢?此时无心与人言语,垂下眼,看见地上有颗青黄梅子,沾了泥。
有人捡起了梅子,是画师。谢?不仅认得画师,而且很熟。他看见画师将梅子举起来仔细观察,又珍惜收进袖中。
谢?的眉头动了动。
(四)
次日清晨,杏花被雨水打烂在泥里。殷皓站在桓家门前。
他今日起得很早,穿了白衣,由于走得急,靴子上溅了泥。他手里提着一盒长干里刚出炉的枣泥糕。
然而,眼前只有木门上的白纸封条。
原本幽静的小巷挤满了看客,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桓家女郎亲手杀了江播,喉管都割开了。”“啧啧,女郎看着漂亮,竟是个索命的修罗。”“可不是嘛,昨日还见她骑马从长干里过,今日就成了阶下囚。”“什么阶下囚,听说是当场拿获,押去廷尉了。这种杀人犯,还能活?”
殷皓想起昨日在长干里,桓真拈起他鬓角的杏花瓣。她的指尖碰到他时,他整张脸都烧起来。他当时想着,等今日求了亲,和她去城外踏青。
“元子。”他低低唤了一声。
他紧紧提着糕点盒子,喉头发紧。窒息感让他站立不稳,他伸手扶住石墙。
“殷家郎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殷皓回头,是隔壁的老妪,经常见他来找桓真。
老妪叹气:“郎君来晚了。凌晨官府的人来过,封了门。女郎怕是回不来了。”
殷皓低下头,看向手里的糕点盒子。
那是桓真爱吃的枣泥糕,也是他想送给她的安稳生活和干净日子。
他想起昨日她的话:“以后少在车上看书,眼睛是自己的,谁也替不了你。”
眼睛是自己的,谁也替不了你??她是在说,谁也替不了她。
殷皓抬起头,看着贴着封条的木门,盒子里的枣泥糕一点一点冷下去。巷子尽头,卖花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远远传来。
他提着糕点盒子,快步走出巷子。
(五)
派出去的人巳时才回来。
殷皓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一整个上午。外面是一方小池,春水新涨,池面浮着嫩绿的荷叶。这样的景致,他此刻一眼也看不进去。
“郎君!”老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殷皓几乎是冲出去的。
老仆脸上都是汗,气喘吁吁:“家中说知道了。”
“知道了?就这三个字?”
老仆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家中说,此事牵涉江家命案,廷尉已经介入,殷家不宜……不宜……”
“不宜什么?”
老仆道:“不宜沾手。”
殷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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