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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军需风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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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乍听是劝,细想是刺。

庾异这是在骂他,说他不出仕表面是淡泊名利,实则是以退为进,待价而沽。换言之,你殷皓不是不想做官,你是嫌官不够大。

紧接着,庾异话锋一转,搬出一个人:王衍。

王衍字夷甫,是南渡之前的士林领袖,官至太尉,清谈之名冠绝天下。永嘉之乱,洛阳陷落,他被石勒俘虏。为了活命,他竟劝石勒称帝,丑态百出。石勒没吃这套,一道墙把他活埋了,死时五十余岁。

庾异拿王衍说事,每一句都是暗讽殷皓。

他说,王夷甫是风流人物不假,可我向来瞧不上他。他立名不真,始终无一可取。倘若真觉得世道配不上自己的道行,就该超然独往,彻底隐居。可王衍不是这样,他一边高自标置,博取海内声望,一边又占着朝廷高名位不放。嘴上说着清静无为,实际上整天在名教里头翻云覆雨。说到底,他不是真清高,是拿清高当本钱。

最毒的是后面几句。

庾异说,王衍每日高谈《庄子》《老子》,说空终日,表面是论道,实则是助长浮华竞逐的风气。到他晚年,天下人都还指望着他,把安危寄托在他身上。可他只想着怎么替自己开脱,为了虚名蝇营狗苟,末了身陷胡虏,满盘皆输,连个像样的死法都没捞着。凡是有德行的君子,遇到那样的时势,怎么可能是这副下场?可世人竟然还觉得他好。可见世上的名实从来就没有摆正过,浮薄的风气也从来没有真正革除过。

信写到这里,庾异连王衍带世人一起骂了进去。

但真正挨骂的,还是殷皓。

全信没有一句话直接说“你殷皓就是王衍”,但建康每一个读到这封信的人都读懂了。一样的少年成名,高谈阔论,待价而沽,以清高之名行观望之实。王衍的下场是身陷胡虏、劝进求活、最终被一道墙活埋。你殷皓若继续这样下去,江东的安危指望你,你担得起吗?

这就是这封信在建康传遍的原因。它不是一封劝仕书,而是一封警告信和判决书。庾异用一个死人的不堪结局,给一个活人提前写好了悼词。

殷皓好脾气,没有公开回应过这封信。

但好友既然当面问起,他只好说:“庾征西的字,越发有筋骨了。”

他的心思不在那些东西上面。

此刻他站在廊下,远远望着那扇窗。

桓真正在读一份文书,在窗前走来走去。日光照在她身上,那扇窗仿佛成了一幅画。画里的人走动着,偶尔停下在文书上写几个字,又继续走。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那些弹劾与非议若是落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扛住。可落在她身上,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殷皓想走过去,公开站在她身边,哪怕她根本不需要。可他迈不出那一步。那是殷家的错误和罪过。他叔父在朝堂上弹劾她,他父亲在豫章还不知作何反应。

风吹过廊道,他觉得有些凉,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往后呢?

(三)

度支曹的架阁库很暗,桓真从卷宗里抬起头时,往往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她走出来,沿着廊下往值房去。

廊下挂着一笼鹦鹉。

那是某位老令史留下的,会说人话。老令史走后,郗?日日喂食,它便养在了这里。桓真每日进出,那鸟见她就叫:“元子!元子!”叫得桓真心绪不宁。但时日久了,她便懒得理会,任它叫去,只管走自己的路。

今日她从架阁库出来,天色尚早。那鸟正歪着头梳理羽毛,见了她,立刻扑棱起翅膀,扯着嗓子喊:“元子!元子!”

桓真停下脚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也许是这几日朝堂上太吵,而这鸟叫得简单干净。她站在廊下出神,夕阳落在肩上。

“终于有兴趣了?”

桓真转头,见郗?晃了过来,摇着羽扇。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郗?把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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