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此身属国(2 / 2)
还是变着法子质疑你,拿方言当墙使。你且说说,是否是你有问题?”
桓真停下手中的笔,琥珀色的眼睛在烛火下格外认真:“我确实有问题。谯国桓氏不过次等士族。论见识,我不如你们这些高门子弟。”
郗?怔了怔,脸上笑意微敛。
桓真的语气里只有公允的审视:“我父能文善武,却因我是女儿,不曾教导我兵法武艺。我学杀人,花了七年时间。我研读阵法,也只是为了在报仇时能一击即中。论带兵打仗,我的确不如周抚他们。”
郗?闻言,叹息着坐下,将鸟笼放在案上。
“元子,你把自己看轻了。”
“周抚他们是将,会的是阵前决胜。你在军中过上几年,这些本事未必不如他们。可你会的一样东西,他们这辈子都够不着。”
“知彼。”
“知彼是怎么个知法?不是知道对方多少人多少粮多少马,这些斥候能探、细作能报。真正的知彼,是知道对方主帅心里想什么。临阵时他看见哪处地势会犹豫,听见哪路喊声会慌,派出哪支兵马心里犯嘀咕。这些事书上不写、人探不来,可你能琢磨明白。”
“因为你花了七年琢磨怎么杀一个人。”
“将看的是一阵,押的也是一阵。帅琢磨的是对面拿主意的人,押的是国运。庾征西让你来荆州,为的是北伐。但你是否想过,为何是你?”
鹦鹉在笼子里扑了扑翅膀。
“至于你说眼界格局不如我们,”郗?摇头,“我们这些人从小被捧着,见过什么世面?诗酒雅集,人情点到为止,真上了战场,生死面前两眼一抹黑。”
桓真没接话。
郗?等了等,道:“元子?”
她还是没应声。
郗?便不再说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小布袋,解开,倒了几粒谷子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桓真看了看,缓缓拈起谷子,一粒一粒喂给鹦鹉。
郗?看着她,道:“我刚才那些话,是随口胡诌的,应应急。”
“庾征西让你来荆州,不是只看你会不会琢磨人。从江家寿宴那夜起,他就在审视你。你吃了他多少苦头,才走到今日。他还故意拆散你和殷渊源。”
“他没把你当人,”郗?顿了顿,“也没把他自己当人。”
(三)
面对麾下将领对桓真的质疑与排挤,庾异并未出言撑腰,只命她去清查粮草账目。周抚等人交换眼神??将军舍不得女郎吃苦,给个轻省差事哄着罢了。
当夜营房里便有了新话头。先是说女郎查账,将军的亲卫守在门口,护得倒紧。跟着便说到了人,昆仑山的雪水也养不出这一身。查账?那是给她找间屋子待着。又说大日头底下领口都不松,荆州这天,光膀子都嫌热。便有人笑,你盯着人家领口看?回过来一句,你眼睛还敢往别处瞅?末了有人撂下一句,当心挨军棍。
与建康的流言相比,军营里的几句糙话简直能听出善意。
此后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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