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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武昌重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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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她练的是什么阵?”

“阵?”郗?道,“她什么都练。矛阵、刀盾、弓弩,攻城、守寨、夜战、水战,一样不落。庾征西说蜀道难走,蜀地的城池不好打。她就让这些人什么都能打。”

谢?道:“蜀地?”

郗?道:“我什么也没说。”

不远处,桓真把长矛还给士兵,忽然朝这边望了一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谢?觉得她没认出他来。她也果然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和校尉们说话。

“难得你不装,我便成全你一日。仅此一日。”郗?拨转马头,“我先回城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探望便探望,待元子好些,别给她添堵。”

马蹄声渐渐远了。

谢?望着桓真,想起许多年前,乌衣巷谢家的正堂外,现在办雅集的清溪边,她骑着竹马,殷皓在后面追。她满头汗,脸上一层薄薄的亮光。他在廊下看,不和他们一起。

他后来也在廊下看,直到现在。

演武场上,她又在示范动作了,这回是环首刀。她握着刀,脚步移动,刀锋破空。围在她身边的校尉们跟着比划。这是她的最强项。

谢?牵着马。马打了一个响鼻,他该过去了。

(三)

谢?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士兵。

但他没有急着往前走,站在场边,心里隐隐期待。

隔着几十步远,桓真这次认出他了。

谢?的呼吸急促了。

桓真过来了。

“安石。”她走到他面前。

谢?看着她久违的琥珀瞳:“会稽王托我来探望庾征西。”

桓真道:“将军今日事务繁忙,大约明日才能见你。”

谢?道:“晚几日无碍。”

桓真看了他一会儿,道:“安石,江家那夜之后,你我就不曾再见。我写信谢你,你让人回话说不必。可我信中所言发自肺腑,我会一生铭记对我有恩的人。”

谢?便不说话了。

桓真又道:“天这么冷,你舟车劳顿过来,江上风大,又在冷风里骑了马,我担心你生病。不然你随我去营房休息,暖和些。我今晚尽地主之谊。”

谢?垂眸,道:“好。”

两人便往营房走。

演武场上,操练还在继续。一群士兵列队跑过。

谢?语气平平道:“你那日在江家花园说,没有什么恩情需要记挂一辈子,何况只是一句话。我也只说了几句话。”

??所谓恩情,确实只有一句话。

那年,桓真跟父亲桓彝到乌衣巷做客。桓彝发现谢?没有和其他孩子一样在堂外疯跑,便对谢家的长辈和周围的人说:“此儿风神秀彻,后当不减王东海。”

王东海是名士王承。桓彝的品题是谢?生平最早的赞誉,一直被用来佐证他的早慧。此刻,谢?在心中道:元子,你父亲当年替我说话,我后来替你说话,我们之间不必谈恩情。我也不要你念我的恩,我不想只做你的恩人。

却不料,桓真道:“安石的意思是,我们两清了?”

谢?如遭雷击。

他缓了缓,说:“如你所言,我与你也不熟。”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桓真沉默了片刻,说:“好。那就这样。”

(四)

两人往山脚方向走,操练的号令声渐渐远了。山脚背风处扎着几顶营帐,比演武场那边的大帐小了许多,是参将们临时歇息的地方。

桓真领他走到最边上的一顶。

帐帘挑开,里面一案一榻。案上散着几卷文书,笔墨搁在旁边。榻上皮甲叠得齐整,甲旁是箭囊。环首刀放在地上,从榻上伸手就能够到。兵器架在帐柱旁,横了一柄长矛。中央一个炭盆,炭火半熄。

两人进去。桓真将案上文书收拾了。

谢?在案边坐下。帐内比外头暖和一些。

桓真把炭盆挪到案边,拣了几块炭添进去,拿铁钎拨了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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