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步三顾(2 / 2)
他轻手轻脚起身,在帐内找了一圈。案上有裁纸用的铜刀,小拇指宽,刃薄。他取了拿回来,坐下,选了好看又隐蔽的一小缕发尾。
发丝比他想的有韧性,割了两下才断。
那一小束青丝落在手心,轻得没有重量。
他手心发烫。
他取出帕子,叠成方胜,把青丝裹在里面,收进怀中。
做完这些,他的手微微发抖,忽然想到神神叨叨的顾慨。
他现在有了元子的头发。
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是子孤陋寡闻。顾慨肯定有办法。他希望下一次,元子能唤他三郎。他也希望,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感应到元子安好。
(三)
谢?守了一晚上,清晨发现桓真脸色好些了,才稍稍放下心。
帐帘挑起,却是郗?进来。
桓真还睡着。郗?叫他出去。
来到帐外,谢?先发制人:“你跟她来此,便是这样照顾她么?”
“我都还没问。谢三你有种。”郗?打量他,“穿少了,病了会死。”
两人正说话,兵士引了谢家的家仆和婢女从外头过来。
婢女们围上,给谢?披上一件新的银狐裘,系好衣带,又呈上手炉。家仆在一旁禀道:“按三郎吩咐,她们几个留下照顾女郎。三郎要的其他东西也都带来了。”
谢?对郗?道:“嘉宾,高平郗氏好歹也是入流的,怎做得如此之差。”
郗?道:“我不说什么。你自便。”
待婢女们进了帐,家仆也领了差使走开,郗?问谢?:“元子怎么了?”
谢?道:“不便与你说。”
郗?道:“谢三,清醒一点,这里是荆州。”
谢?安静了一息:“那又如何?”
郗?道:“庾征西今日午后见你。”
(四)
当日午后,谢?被引入征西府。
庾异的书房门敞着,屏风折在一旁。秋日从南窗照入,满室明亮。书架靠墙,书卷整齐。案上搁着笔砚,几份文书摞在一侧。地面青砖扫得干净。
庾异坐在案后,逆光。身形轮廓被日光勾出来,高大沉稳。
“谢三郎,”庾异声音低沉,“武昌秋凉,让你久等。”
谢?道:“将军客气。会稽王惦念将军身体,托我带了药材补品。”
庾异抬手请他就座,自己在案后未动:“会稽王有心。陛下也有心。”
谢?落座:“将军事务繁忙,看来身体已经大好。”
庾异道:“季节转换,旧疾反复,不算什么。倒是谢三郎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顺路而已。”谢?道,“荆襄山川形胜,正想看看。”
庾异目光沉沉:“昨日你去演武场,看了桓参军练兵。”
谢?道:“青甲营训练精良,桓参军用心。”
庾异微微颔首,取过一卷舆图,展开铺在两人之间。
“谢三郎清谈,可曾谈过这些地方?”
谢?看了一眼,道:“诸君常于新亭谈论。?也不能免俗。”
庾异道:“我往来荆州建康,每年都要经过几回新亭,次次都能看见他们哭。我只想着,什么时候打回去。谢三郎此次是想替陛下看看,荆州往后的打算?”
谢?道:“是。”
庾异问:“那谢三郎自己呢?你自己就没有想问的事?”
谢?道:“将军想说什么?”
庾异道:“谢三郎觉得桓参军如何?”
谢?道:“桓参军能报父仇,能入尚书台,能练兵治军,世间少有。”
庾异道:“她还能走更远。谁也不能拦她。”
一阵风吹过。
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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