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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决战笮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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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以此生最近的距离,再次对她说:

“打下成都,让我看一眼。”

桓真的手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点头。

庾异凝视她很久。然后他抬起手,说:“去吧。”

桓真带着泪水,面向全军,高高举起征西剑。

荆州军目光聚拢。沉默中,悲戚化为破釜沉舟的杀气。

“出发??”

大军开动。

马蹄声和脚步声如闷雷响起。骑兵开道,矛阵向前移动,刀盾紧随其后,弓弩手列队随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传令兵骑马在阵列间往来穿梭。

桓真的泪止不住,将士们的泪也止不住。

这一路,一往无前。

(二)

肩舆被抬回船上。

亲卫们小心翼翼放下舆杠,扶着庾异躺回榻上。有人给他端来药,他服下了。

战船起锚,船队沿岷江北上。

庾异靠在榻上,望着舱外的天光。每日早晚,快船从前方返回,向他禀报军情。

第一日,大军行三十里,扎营。

第二日,又行三十里。

第三日拂晓,快船来报:前锋已近笮桥,斥候探得蜀军在前方列阵,午前可接战。

他听完,下令停船。

船泊在江岸。他望着那个方向。

(三)

日头升起,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平野。远处,成都的城郭隐约可见。

但在这之间,是李势的大军,人马从笮桥一直铺到江边。旌旗如林,矛槊如苇。

桓真勒住马,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军阵。

三万人。

她身后只有万余人。在江陵合兵后是两万人,分给周抚三千取江州,夔门战殁、山中病饿、栈道失足,此刻能战的不过一万五千余。这是庾异交给她的心血和命。

一万五对三万。

“列阵。”

荆州军的阵线在笮桥以南展开。矛兵居中,刀盾居侧,弓弩手列于阵前,骑兵在阵后高地。旗帜翻卷,传令兵往来奔驰。

桓真望着对面的军阵。

三万人的阵线比她长出一截。蜀军左翼已经向前移动,隐有包抄之势。

她望着缓缓移动的黑色潮水,手按征西剑的剑柄。

号角响了。

蜀军弓弩手仰天放箭。箭矢如蝗,掠过天空,落入荆州军中。

紧接着,蜀军前排的矛兵压上,开始冲锋。

盾牌举起,有人倒下,阵线合拢,继续向前。

两军撞在一起。

厮杀声、兵刃交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矛杆折断,刀锋卷刃,人像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倒下。

桓真望着绞杀的战场。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移到正中,又往西而去。

蜀军势众,轮番进攻。荆州军伤亡剧增,阵线在重压下已现裂纹。

然而,对面的蜀军也不时陷入混乱。由于笮桥正面地势狭促,三万大军挤成一团,前锋受阻,后队盲目推挤。中军的李字大旗在每一次推挤波动后,都受不住乱流,相对往后挪动一点。

血流进土里,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左翼伤亡过半!袁将军问,他麾下骑兵能否出击?”一个校尉策马而来,急促说道。

袁乔的七百骑兵是桓真手中唯一的机动力量,此刻正按兵在阵后高地,等着她一句话。开战两个时辰,她始终没有动他们。冯铁冲过来问“还等什么”,她没有回答,只紧紧盯着李势的中军帅旗。

“右翼告急!曹将军催促援兵!”又一个校尉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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