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在不友好的世道,给自己留下温柔(1 / 2)
晨光初升,第一缕曦光越过宋府的院墙,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头。
宋含章已经醒了。她向来不赖床,天不亮就翻身下地,穿好衣裳,用冷水抹一把脸便往院子里走。春夏还在厨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刚刚烧旺,大饼的香气正从锅沿边钻出来。
院子里,宋含章拉开架势,开始练习肖朗教她的拳脚功夫。她的身体虽笨重壮硕,像一个圆滚滚的石碾子,可一旦动起来,那石碾子便成了陀螺??每一拳都带着风声,每一脚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灵活得与她的身形截然相反。
肖朗说过,她的下盘稳,力气大,是天生的练武料子。只是这世道,没有几个女子需要练武,更没有几个人觉得一个胖姑娘挥拳头有什么好看的。但宋含章不在乎,她喜欢出汗的感觉,喜欢拳头打在空气里那种踏实的闷响。
春夏端着三个刚出锅的大饼踏进院子。那大饼烙得两面金黄,表面还冒着油光,热气腾腾地裹在粗布里。她走进屋子,轻车熟路地把饼塞进了宋含章的书袋最底层,上面又用几本书和笔墨盒子压住,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知道自家姑娘饭量大,在书院那点午膳根本吃不饱。
书院饭堂里的伙食虽有荤有素,但每人定量,宋含章那几口饭对她来说不过是塞牙缝。可在人前她又不敢多吃??怕被人看见自己狼吞虎咽的模样,怕那些嫌恶的目光和刻薄的议论。所以每一次,春夏都会给她准备几个大饼,藏在书袋里,这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宋含章的胆子确实大,大到敢抓蛇、吃蛇胆、把嘲笑她的人扔上树。可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在书院午膳时,她从来不敢多吃,端着碗筷端端正正地坐着,像所有贵女一样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她怕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
每次在书院用完午膳,她都会悄悄找一个隐秘的地方,通常是后山那棵大槐树下,然后从书袋里掏出春夏为她准备的大饼,一个接一个地全部吞到腹中。直到肚子填饱了,她才会心满意足地抹抹嘴,把嘴角的饼渣子清理干净,重新变回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含章。
青山书院的钟声敲响,悠远的钟声荡过东院和西院,学子们纷纷端坐于学堂之中。无论是东院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是西院这些懵懵懂懂的稚童,都只有朗朗的读书声、先生授课的声音以及学子回答问题的声音。那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青山绿水间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网住了春日里最安详的时光。
余老先生的讲案上放着一本《诫子书》,书页泛黄,是他用了大半辈子的旧物。
他正在讲如何修身养性、如何摒弃自己身上的缺点、如何重塑自己、如何反省每日行为言语的不足、如何改变自己。
他用"俭以养德"讲节俭如何涵养德行,用"非淡泊无以明志"讲淡泊如何让志向更加清明,用"非宁静无以致远"讲宁静如何让人走得长远。说到"?慢则不能研精"时,他的目光特意在几个平日里最坐不住的孩子身上多停了一瞬,虽然没有点名,但那股子不动声色的敲打,比戒尺还让人心头发紧。
余老先生年岁虽大,须发全白,却不是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他的思想很开明,知道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天性??有的像松,挺拔孤高;有的像柳,柔顺温婉;有的像竹子,直来直去;有的则像藤蔓,要绕着东西才能往上爬。
他从不强求所有孩子都长成一个样子。他要做的,是根据每个孩子的天性去扶正、去修正,让他们知道尊重生命,敬畏生命??哪怕是山里的一条蛇,树上的一只鸟,田里的一棵秧苗。
当然,他也会像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样,给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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