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想了四年,念了四年(2 / 2)
再对他笑了。
对于皇帝投射过来的目光,顾贵妃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心思,全在那两朵四季花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翠屏点起了廊下的灯笼,暖黄的光晕洒在庭院里。顾贵妃的书房里烛火通明,顾贵妃立于一旁,垂手侍立,姿态恭顺。
皇帝坐在书案前,抱着霍幽兰,把箫行健和箫子健叫到跟前,要亲自考一考他们的功课。
他问了箫行健许多问题??《鬼谷子》里的纵横之术,兵法中的奇正相生,前朝大家治国理政的思想,如何开创清明之世,如何安顿民生,如何设计家国制度,如何选拔贤能。
这些问题,有些连成年皇子都未必能答得周全,可箫行健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却又不露锋芒。箫行健牢牢记着母妃的话??要懂得藏。
在这深宫里,太过聪慧不是福气,锋芒毕露便是灾祸。所以他的回答,露五分,藏了五分。他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可他只说那些不会引起猜忌的内容,把真正的见识藏在谦逊的措辞里。
就是露出的这五分,也足以令皇帝展颜。他听出了儿子话语背后隐藏的学识和见解,那见解之深,远超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阅历。不过他并未表现出太大的震惊,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地说了一句:"路漫漫其修远,还要继续求索。学海无涯,不可自满。"可他的手,却轻轻地、难得地拍了拍箫行健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轻,却带着一个父亲难得的赞许。
箫行健恭顺地低头称是,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微微颤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父皇拍他的肩膀是什么时候了。
随后,皇帝把箫幽兰递给顾贵妃,把箫子健抱到膝上,铺开一张宣纸,手把手地教他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他握着箫子健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带着他写??"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笔锋在宣纸上缓缓游走,墨香在烛光里弥漫开来。
箫子健的手指还不太灵活,写出来的字不是很正,可皇帝没有丝毫不耐烦,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他的笔锋和力道。
箫子健对于父皇突然的亲密举动,非常不适应。他坐在父皇的怀里,身体微微僵硬,两只眼睛不时地瞟向一旁的母妃,仿佛在问??"母妃,我该怎么办?"父皇的怀抱,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此刻被父皇抱在膝上,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只是坐得端端正正,一动也不敢动,像一个被放在龙椅上的木头小人。
天色黑了下来,顾贵妃抱着打瞌睡的霍幽兰回了寝宫,皇上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直在书房里带着箫行健和箫子健念书写字。他翻看了箫行健的策论习作,又给箫子健讲了诗经。
德顺已经在宫门外站了整整五个时辰,腿都站酸了,可每次他跑进翠微宫里,探进半个身子想提醒"陛下该起驾了",就看到皇帝那副安然自在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贵妃则是在寝宫里哄箫幽兰睡觉。她侧身躺在床上,一手托着脑袋,一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嘴里哼着一首西疆的曲子??那曲调悠远而苍凉,是她在边关时跟营中老卒的妻子学的。
箫幽兰抱着她的胳膊,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此时的顾贵妃,褪去了白日里那身繁复的宫装,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袍,嘴角是一个母亲特有的温柔??那温柔不是给任何人看的,是属于她和孩子之间最私密的情感,是这座冰冷的宫殿里唯一不需要伪装的东西。
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那一张脸,虽然经历过那一年冷宫的苦楚??幽禁、孤独、与两个孩子骨肉分离??可岁月和痛苦依旧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她的皮肤依旧光洁,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神里的光,从明艳变成了沉静,从火变成了水。眼神变深了,深地藏着什么,像是秋日里的一潭静水,表面无波无澜,底下却流过了一个又一个寒暑。
不知何时,箫衡悄悄来到了寝宫。他本是想走之前再看一眼女儿??他对德顺也是这么说的。可当他站在寝宫门口,隔着屏风看到顾贵妃侧身卧床的慵懒姿态,看到那一身素白睡袍下玲珑的曲线,看到那一头散落如瀑的长发,看到那烛光下安静而柔美的侧影,他忽然走不动了。
已三十四岁的他,坐拥三宫六院,见过无数美人,可唯有顾贵妃能让他心动。这种心动不是帝王对妃嫔的临幸,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原始的爱慕??只有她能让他尝到人间情爱的滋味,那种心跳加速、手足无措、患得患失的滋味。别的嫔妃,是妃子;只有顾婉清,是他的女人。
他轻轻挥手示意门口的宫女噤声退下,然后轻步走到床边,撩开帐幔。烛光在帐内投下一片暖黄,他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便缓缓躺下,伸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了顾贵妃。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他想了四年,念了四年,也回避了四年。
顾贵妃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灼伤了。她几乎是在一瞬间翻身下床,跪在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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